她的手摸到了懷中最後一張泛著淡金色的紙頁。
那是沈家祖傳的“本源紙”，受過三代掌櫃指尖浩然氣的浸潤，是她原本打算用來度過下一個命劫的底牌。
不能等了。
沈紙衣猛地咬破舌尖，一口含苞待放的精血噴在指尖，並指如刀，在掌心虛劃出一道複雜的敕令。
合圍而來的木甲武士己不足三尺，那股沉重的壓迫感幾乎要擠碎她的肋骨。
她閉上眼，雙手在胸前化作一片肉眼難辨的殘影。
那張淡金色的紙頁在某種龐大意志的加持下，開始瘋狂地自我摺疊。
一次，兩次，十次……
每一道摺痕都伴隨著一聲淒厲的爆鳴。
那是紙張內部的纖維在靈力的極限擠壓下，強行重構。
原本柔軟的紙面在千百次的壓縮後，密度己經攀升到了一個恐怖的地步，甚至發出了類似於金屬淬火時的“嗡嗡”聲。
在木偶陣即將觸及她衣角的剎那，沈紙衣睜開了眼。
她的指間空無一物，唯有一道微弱得近乎透明的弧光在閃爍。
那是一根針。
一根由上萬層紙張極限壓縮、由沈家嫡系精血淬鍊而成的“紙針”。
它細如髮絲，卻在昏暗的大廳裡透出一股令人膽寒的鋒芒。
“去。”
她屈指一彈，身形順勢向側後方一折。
紙針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在空氣中拉出一道細長的白痕，精準無誤地刺入了為首那具重甲武士的後頸關節縫隙。
那是一個幾乎只有針尖大小的榫卯銜接點，也是整個機關最脆弱的樞紐。
“喀嚓！”
原本勢如破竹的武士木偶猛然一震，鐵樺木製成的巨掌僵死在半空，指尖離沈紙衣的喉嚨僅有半寸。
沈紙衣並未停手，她忍著經脈欲裂的劇痛，如法炮製。
更多的紙針像是一場逆流而上的暴雨，無聲地射向視野中每一處活動的機括中樞。
公輸無極臉上的獰笑僵住了。
他發現自己與這些木偶之間的感知正在被強行剝離。
那些原本順服的、作為他肢體延伸的木偶，此刻卻像是陷入了某種詭異的“朝聖”狀態。
一具，十具，百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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