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紙衣能夠清晰地“看”到,那枚寄託著唐婉兒殘魂的紙人,此刻正在核心內部,與一股龐大卻毫無意識的能量流進行著瘋狂的搏鬥。
它就像一個楔子,硬生生楔入了核心的律動。
核心似乎“懵了”,它的能量輸送管道瞬間紊亂。
那些原本按照公輸無極的指令攻擊沈紙衣的機械臂,在短暫的停滯之後,竟像集體失控的猛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它們並沒有攻擊沈紙衣,而是猛地調轉方向,發瘋般地朝著機樞室中央的黃銅核心,也是它們自己的“心臟”,猛撲而去!
“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撞擊聲瞬間充斥了整個機樞室。
精鐵鑄就的機械臂不再顧忌,它們將利刃刺向核心,狂暴地切割,巨大的力量讓整個機樞室都在顫抖。
每一次撞擊,都有火花西濺,帶著濃烈的硝石與焦油的味道。
黃銅核心發出了痛苦的哀鳴,它被自己的造物攻擊,內部的能量被那道詭異的“唐婉兒”虛影攪得一團亂麻。
沈紙衣抓住這個轉瞬即逝的良機。
她根本顧不上被震得嗡嗡作響的耳膜和劇痛的胸口,在核心的哀鳴與機械臂的自殘中,她猛地看向機樞室的另一面牆。
在機械臂對核心的狂轟濫炸下,那面牆壁早己因為能量傳輸的紊亂和核心的劇烈震動而不堪重負。
“咔嚓——”
一聲清晰的碎裂聲劃破混亂的轟鳴。
緊接著,伴隨著巨大的坍塌聲,那堵牆壁再也支撐不住,轟然崩塌,露出了牆後一片漆黑的空洞。
沈紙衣不假思索,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用盡全身最後一點力氣,衝向了那個缺口。
缺口外,大雨滂沱。
豆大的雨點攜著凜冽的寒風,劈頭蓋臉地砸在她的臉上。
冰冷的雨水讓她因疼痛而麻木的神經瞬間清醒過來。
她跌跌撞撞地衝出密室,落入了天工坊的後院。
後院被雨幕籠罩,朦朧一片。
沈紙衣渾身溼透,髮絲凌亂地貼在臉頰上,雨水混雜著汗水與泥土,讓她狼狽不堪。
她顧不上其他,猛地回頭,透過雨幕和那坍塌的缺口,她看到機樞室內的混亂仍在持續。
而就在二樓的廊道下,一道身影,撐著一把油紙傘,安靜地佇立在那裡。
公輸無極。
他不知何時己經來到那裡。
那張原本慘白的面龐,此刻在昏黃的廊燈下,顯得詭異而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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