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瘋了,沈紙衣心頭猛地一顫,這不是尋常的破壞,這是要同歸於盡!
熔爐室內的熱浪如同有形之物,撲面而來,首擊肺腑,彷彿要把胸腔內的空氣瞬間榨乾。
沈紙衣感到自己的皮膚彷彿在寸寸龜裂,視網膜上跳動著灼眼的紅光,空氣中瀰漫的硫磺味刺得她喉嚨發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火焰灼燒的錯覺。
巨大的黃銅熔爐矗立在房間中央,如同一個被啟用的巨獸,正以一種令人牙酸的頻率過載運轉。
上千根管道如密密麻麻的血管纏繞其上,此刻卻承受不住內部的恐怖壓力,發出哀嚎般的金屬扭曲聲,有的己經開始爆裂,噴射出熾熱的蒸汽與火星,照亮了趙都尉那張因狂熱而扭曲的臉。
他的目標,正是鑲嵌在熔爐正上方、作為總閥門的“萬機圖”核心元件——那塊巴掌大小、泛著金屬光澤、其上刻滿了繁複銘文的圓形裝置。
它此刻正微微顫動,發出低沉的嗡鳴,彷彿是這片地獄的脈搏。
“住手!”裴驚舟的咆哮在沸騰的空氣中顯得有些失真,他幾乎是在瞬間衝到了沈紙衣身旁,擋在她面前,試圖用自己的身軀抵擋那股近乎實質的熱浪。
他左肩的燙傷似乎沒有給他帶來絲毫影響,眼神犀利得像能剖開這滾燙的空氣。
趙都尉卻像是完全沒聽到一般,他舉著鐵錐,對準了萬機圖核心元件的邊緣,正要狠心釘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熔爐側壁的牆上,一道沉重的機械臂突然啟動,發出“咔嚓”的摩擦聲。
那是一條巨大的、由無數齒輪和連桿組成的機械臂,此刻正以驚人的速度伸向萬機圖核心。
“你還想奪走它!”裴驚舟的聲音中帶著怒火,他顯然誤解了趙都尉的意圖,以為他是要趁機竊取那元件。
“奪走?”趙都尉發出一聲帶著癲狂的獰笑,動作不停,他的手快速地操作著牆上一個小型控制檯,那機械臂的巨大爪子精準地鎖定了萬機圖核心,並開始施力,試圖將其從熔爐上拆卸下來。
“裴大人,你還是太天真!這東西一旦從熔爐上取下,能量失控,整座塔會立刻從內部被炸成碎片,我們誰也活不了!”
沈紙衣的瞳孔驟然收縮,她透過紙絲感知到的資訊,與趙都尉的話語瞬間重合。
原來他不是要啟動“釘靈術”引爆地火,而是要拆卸萬機圖核心,讓熔爐內部的積蓄能量瞬間釋放,以達到更徹底的毀滅!
地火引爆尚有緩衝,核心拆卸卻是瞬間!
這比她想象的更絕望。
她沒有時間去思考趙都尉究竟是如何知曉這般隱秘的破壞方式,也沒有時間去揣測他為何執意要將這京城化為煉獄。
沈紙衣的視線在一瞬間掃過整個熔爐室,她在尋找,尋找任何一個能打破眼前死局的變數。
她的紙絲在熱浪中變得模糊,卻依然敏感地向西周探查。
熔爐頂部,有一條比其他管道粗大數倍的黃銅巨管,蜿蜒向上,最終沒入高聳的天花板。
那是玲瓏塔的冷卻水主管道,此刻外壁也滾燙得令人無法接近,但沈紙衣能感覺到,紙絲反饋回來的震動中,管道內部有一種奇特的規律性。
那是水流透過高壓管道的特有頻率。
高壓水流!
沈紙衣的腦海中瞬間閃過這個念頭。
高壓水流意味著巨大的衝擊力,意味著瞬間的溫差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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