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裴驚舟再次回到密室時,她的意識己經模糊到極致。
他身上帶著一股卷宗庫特有的黴味和灰塵味,面色凝重得像是從地獄深處走來。
他手裡抱著一摞厚重的、用黃褐色絲綢包裹的卷軸,沉甸甸的,像是揹負著整個王朝的秘密。
他將卷軸攤開在桌上,昏暗的光線勾勒出他疲憊卻又堅毅的側影。
沈紙衣努力聚焦,看到那些泛黃的紙張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古老的文字。
她勉強能辨認出“皇陵”、“禁地”、“死寂”等字眼。
他翻閱的速度極快,像是在和時間賽跑。
“皇陵外圍有連環機關……每一處都刻有古老的血咒……無理闖入者,無一生還……”他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種絕望的清晰,“核心區域……被一種……無法理解的‘場域’籠罩。記錄中提到……‘活人進入,神魂俱滅’。”
沈紙衣聽著他的話,心底反而升起一絲奇異的平靜。
她知道,他己經窮盡了所有世俗的辦法,所有他能掌控的力量,卻依然無法觸及那根源的黑暗。
活人進入,神魂俱滅。
那麼……
她的眼神落在桌上那本《黃泉扎紙錄》上,又緩緩移向自己己經被黑色霜花徹底覆蓋的手臂。
肉身己廢,生機消散。
或許,這正是她唯一的生路,也是破解這一切的鑰匙。
她艱難地抬起手,用盡全力,指尖顫巍巍地指向那本秘錄,又指向自己。
“既然肉身……無法……無法進入……”她的聲音破碎得像玻璃渣,每一個字都帶著血的味道,“那就……神魂……”
裴驚舟猛地抓住她的手,那冰冷的霜花讓他眉頭緊鎖。
他低下頭,目光穿透她模糊的眼神,首視她靈魂深處的火光。
“神魂?”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沈紙衣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點了點頭。
她的視線再一次落在那本古老的秘錄上,那些先祖的記憶在腦海中奔湧,關於扎紙的極致,關於脫殼的秘術,關於……以紙為軀,以魂為引,構建一個只屬於靈魂的皇陵。
她想說話,想將那個瘋狂卻又唯一的計劃和盤托出。
然而,那股寒潮卻在瞬間反噬,她的胸腔如同被巨石猛烈撞擊,喉嚨裡溢位一聲無法抑制的,劇烈的——
咳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