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本該握在那個端坐在金鑾殿上的九五之尊手裡，是大周帝王最隱秘也最鋒利的屠刀。
可它為什麼會出現在這，作為禁錮他母親靈魂的壓艙石？
一種被背叛了二十年的寒意，順著裴驚舟的腳底板首竄腦門。
沈紙衣沒有去驚動他。
她支撐著身體，挪到了原本紙偶懸掛的青銅柱下。
在那些灰燼尚未覆蓋到的地面上，她看到了一行字。
那是用某種極淡的、只有在神魂波動劇烈時才能顯現的特殊墨水書寫的。
由於剛才陣法的崩潰，這些字跡正在迅速消退。
“龍氣轉移，帝星暗淡，守陵人失職，當誅。”
沈紙衣盯著那十六個字，呼吸猛地停滯。
沈家……
那些關於沈家先祖因為偷竊皇陵財寶而受詛咒的傳說，在這一刻支離破碎。
沈家不是賊，是失敗者。
他們是這大周龍脈的看守者，卻在當年的那場陰謀中，眼睜睜看著皇室血脈被某種外力“轉移”或是篡奪。
這纏繞了沈家數代人的早夭詛咒，根本不是什麼鬼神降怒，而是那位高坐在王座上的勝利者，為了滅口而降下的最惡毒的清算。
“裴驚舟，看這裡。”沈紙衣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可察覺的顫慄。
但裴驚舟沒有回應。
他依舊維持著那個跪在地上的姿勢，像是一尊石刻。
沈紙衣正要伸手拉他，卻突然感覺到一股極其強烈的危機感。
不是來自裴驚舟，也不是來自這間石室。
是來自他們身後。
那面原本嚴絲合縫的牆壁，在沒有任何聲響的情況下，開始緩緩向上升起。
隨著石壁的開啟，一股比方才更厚重、更肅殺的甲冑摩擦聲，如潮水般湧入了這方狹小的空間。
沈紙衣下意識地轉身，右手己經按在了腰間的百寶袋上。
石壁後，不是路。
是一個巨大的、向下凹陷的圓形洞窟。
在那微弱得近乎凝固的幽光中，密密麻麻的陰影排列成整齊的方陣，封鎖了所有的退路。
那是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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