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掌心的厚繭由於發力過猛,磨過沈紙衣冰涼的手背,傳來一陣粗糲且滾燙的觸感。
沈紙衣踉蹌了一下,被這股不容置疑的力道硬生生拽離了原地。
就在他們轉身扎入碑林陰影的剎那,身後那道原本威風凜凜的將軍虛影,像是燃盡了最後一點燈芯,從腳甲開始崩碎成無數飛舞的熒光。
那杆曾震懾龍影衛的實體長槍“哐當”一聲倒回虛無,原本貼在石碑上、承載了沈家先祖一擊的符紙,此刻也耗盡了硃砂的靈力,枯黃卷曲,如同一枚尋常的紙錢,在混亂的勁風中無聲飄落。
“追!她撐不住了!”趙炎的嘶吼聲在幽閉的地宮中激起陣陣迴音,帶著一種勢在必得的癲狂。
沈紙衣聽見身後雜亂的腳步聲如附骨之疽。
她被迫在凹凸不平的石磚上疾跑,肺部像被塞進了灼熱的炭火,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腥甜。
由於失血和過度動用神魂,她的視界變得極窄,唯有地面上那些蜿蜒的血線,在暗淡的幽火下呈現出一種粘稠的、近乎黑色的暗紅。
這些血線像是無數條細小的毒蛇,正違背常理地朝著地勢更高處逆流。
“朝坤位走!”沈紙衣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她反手扣住裴驚舟的虎口,指尖發力,引導著他的方向。
裴驚舟沒有問為什麼,他側身撞開兩塊因震動而微微錯位的碑石,影龍令在黑暗中折射出冷冽的寒芒。
他能感覺到身後的空氣在扭曲——那是機關變動的聲音。
趙炎站在後方,雙手十指交錯,指尖掐著詭異的內家印訣。
隨著他內力的灌注,周圍那些高聳入雲的無字碑竟然發出了沉悶的摩擦聲,彷彿有一雙看不見的巨手正在撥弄這片石林的棋局。
原本筆首的通道在視野中詭異地摺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堵冰冷的、散發著陳腐氣息的石牆。
“在這碑林迷宮裡,縱使你有通天之能,也只能化作此地的肥料!”趙炎的狂笑聲從西面八方傳來,經過石碑的折射,讓人根本無法分辨他的方位。
沈紙衣的視線被一塊突如其來的巨碑擋住,那石碑離她鼻尖不過三寸,帶起的冷風削斷了她的一縷鬢髮。
死路。
她猛地駐足,強壓下胸腔內的翻湧,左手在寬大的袖袍內精準一抖。
三隻摺疊得嚴絲合縫的空白紙鶴順著她的指縫滑落。
這是沈記紙鋪特有的法子,紙張選用的是極薄卻韌性極佳的桑皮紙,每一折都暗合陰陽。
“以血為引,靈鶴識途!”
沈紙衣屈指一彈,三隻紙鶴並未飛起,而是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禿鷲,精準地扎進了地面上三道最粗壯的血痕之中。
原本純白無瑕的紙鶴在觸碰到那暗紅液體的瞬間,像是乾涸的土地遇上了甘霖。
血跡順著紙張纖維飛速攀爬,呼吸間便將紙鶴浸潤得通透,化作一種令人膽寒的赤紅色。
紙鶴的眼部位置,隱約透出兩點幽幽的綠光。
沈紙衣對著領頭的一隻血鶴輕吹一口氣。
那紙鶴彷彿被注入了魂魄,脆弱的翅膀竟扇動起一股陰冷的小風,發出一聲極其細微、近似嬰兒啼哭的哀鳴。
。度弧的譎詭道一出劃中隙碑石的雜複綜錯在,流紅殘道一作化,起而地離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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