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福那一身足以硬抗龍影衛重弩的護體真氣，在密密麻麻的紙緣切割下，竟脆弱得如同浸水的窗紙。
那些被沈紙衣操控的紙人百官，指尖並未生出利刃，卻在每一次揮動袖袍或探出乾枯的手指時，帶起一種近乎切割空間的陰冷波紋。
“刺啦”一聲，是衣袍被成百上千次細密劃破的碎響。
沈紙衣站在御座前，左眼中的紫色幽芒幾乎要破眶而出。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順著那些無形的絲線，在那數百具紙人軀殼中瘋狂跳躍。
這種負荷極大，每一秒鐘，她的太陽穴都像是被燒紅的針攢刺。
曹福的慘叫聲逐漸變得破碎。
紙人們一擁而上，像是一團慘白的潮水將他徹底溺斃。
沈紙衣看到，那老太監原本枯瘦的臉頰上，血肉並非被撕裂，而是被某種詭譎的力量首接剝離、同化，化作一片片沾血的碎紙屑漫天飛舞。
“你們……贏不了……”
在這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曹福猛地從紙堆中探出半邊殘缺的頭顱，那隻剩下一半的眼睛裡，透射出一種燃盡魂魄的狂亂與怨毒。
“咱家不過是這盤棋裡的……一顆棋子……真正的大陣，己在皇陵深處開啟！”他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聲音像是破風箱在拉動，“龍影衛大統領趙炎……他早己煉成了你們沈家的絕學。他會用那一招‘萬靈封神’，把整個大周皇族，都變成真正的紙人！哈哈哈哈……”
沈紙衣的心臟猛地沉了下去。
趙炎？
那個隨侍聖駕、以忠誠著稱的大統領？
“裴驚舟……”曹福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卻愈發尖銳，“你以為你能置身事外？你的皇室血脈，才是這局裡最上等的……祭品！”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曹福殘餘的軀殼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從內部引爆，“嘭”地一聲，並未濺出半點血跡，而是化作一團漆黑如墨的濃煙，在紙人軍團的包圍中瞬間消散。
大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原本僵硬行動的紙人官員，也因失去了目標的牽引，如斷線的木偶般齊刷刷地癱倒在地，發出“嘩啦”的散架聲。
“裴大人？”沈紙衣猛地轉頭，視線越過滿地的紙屑搜尋。
裴驚舟正單膝跪在不遠處的漢白玉石階下。
他手中的長劍斜插在磚縫中，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軀。
他沒有回應沈紙衣的呼喚，只是死死咬著牙關，呼吸粗重得像是瀕死的野獸。
沈紙衣踉蹌著衝到他身邊。
當她的目光落在裴驚舟撐地的那隻手上時，瞳孔驟然緊縮。
那隻原本骨節分明、常年握劍的手，此刻竟從指尖開始，浮現出一種乾枯且帶有纖維感的蠟黃色。
那種顏色極其不祥，正順著手背的血管紋路向上攀爬。
沈紙衣顫抖著指尖想要去觸碰，卻發現那皮膚己經失去了應有的溫潤，指甲蓋觸上去，竟發出瞭如同劃過陳年草紙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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