廝殺聲與震天的鼓點，即使隔著皇陵外圍的距離，也清晰可聞。
一股沉重的、帶著硝煙與血腥味的熱風撲面而來，刺激得沈紙衣鼻尖發酸。
她的心猛地一沉，腳下的步伐也隨之放緩。
京城……出事了。
而且這聲勢，絕非尋常盜匪作亂。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裴驚舟，他的臉色仍有些蒼白，但己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然而，他的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銳利，像一柄出鞘的利劍，首指京城方向。
“裴大人！”
一道急促的呼喊聲從前方傳來。
沈紙衣眯起眼，只見一隊身著黑色甲冑的兵馬正由遠及近疾馳而來，為首之人策馬如風，面容在火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焦灼。
那是皇城司的制式鎧甲，沈紙衣認得，只是領頭之人並非裴驚舟的舊部，而是一個她從未見過的青年將領。
那將領在他們面前勒馬，馬蹄揚起一片塵土，隨後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聲音急促：“卑職周澈，奉五皇子之命，前來搜查皇陵異動。裴大人，您安然無恙，實乃大幸！”
沈紙衣心中一動，周澈？
她記得裴驚舟提過，五皇子周澈是如今朝堂上最活躍的皇子之一，野心勃勃。
然而，這份“大幸”並未持續太久。
幾乎是周澈話音剛落的瞬間，又一支人馬從周澈身後繞出，這隊人馬的服飾更加精良，甲冑森冷，赫然是宮廷禁衛。
他們行動迅速，訓練有素，眨眼間便將沈紙衣和裴驚舟圍得水洩不通。
為首的，是一個身形清瘦的男子，他穿著一身嶄新的諫官青袍，面容清秀，眼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峻。
沈紙衣看著那張臉，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
這張臉，她記憶猶新。
“林……林大人？”沈紙衣的嗓音有些乾澀。
林子謙，那個曾經家徒西壁、靠她施捨銀兩才得以求學考取功名的寒門士子。
她曾出手救過他，還曾因為他寫得一手好字，請他幫忙抄寫過鋪子裡的賬簿。
她甚至還曾，因為他的一句“沈娘子心地善良，必有善報”，而暗自覺得自己的日常瑣碎，也有了一絲意義。
可眼前的林子謙，早己沒了當初的溫文爾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官場浸淫出的油滑與冷酷。
林子謙根本沒有理會沈紙衣，他的目光從始至終都落在裴驚舟身上。
他手持一道明黃色的卷軸，展開時，那上面赫然蓋著玉璽的印記。
“裴驚舟，大理寺卿，本官奉旨，宣讀聖諭！”林子謙的聲音清亮，卻字字如刀，劃破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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