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他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憂慮，知道他能做的也僅限於此。
“大人還說，此局牽扯甚廣，讓您萬萬不可輕舉妄動，務必保全自身。京城內外，大人還有暗樁，會嘗試營救。”李虎說完，又行了一禮，便從後門閃身離去，來去如風，彷彿從未出現過。
沈紙衣回身，目光掃過這滿目狼藉的紙鋪。
保全自身？
她怎麼能坐以待斃？
裴驚舟被投入天牢，明日的朝堂，林子謙的奏疏一遞，恐怕再無翻身之日。
她沈紙衣，又豈能眼睜睜看著他被這般冤枉。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被她小心翼翼收起的《黃泉扎紙錄》上。
她回到內室，點亮油燈，鋪開一張空白的宣紙。
她的手指摩挲著紙張光滑的表面，腦海中浮現出她多年前去諫院給一位老學究送紙人的景象。
諫院的建築群落，那座座相連的屋脊，那院落中參天古樹的投影，那條青石板路的分岔，以及，那間她曾因迷路誤入的、堆滿卷宗的公房……林子謙如今身居要職，他的公房，必然是諫院中戒備最為森嚴的一處。
沈紙衣憑藉著記憶，一點點地勾勒出諫院的平面圖。
從大門到內院，從各級官員的住所到處理公文的公房，她的筆觸細緻入微，連屋簷的形狀、窗欞的樣式，都分毫不差。
她甚至回想起公房外有幾棵老槐樹，樹影投射在牆壁上，與窗格交錯，形成天然的遮蔽。
她的手指停在那間公房上，輕敲桌面。
如果她要潛入，那將是一場九死一生的冒險。
禁衛森嚴，巡邏的路線，隱秘的崗哨，她全都瞭然於胸。
硬闖，絕無可能。
她的目光，最終落向了《黃泉扎紙錄》的最後一頁，那是自從她在皇陵覺醒力量後，才隱約浮現的新篇章。
上面描繪著幾幅栩栩如生的紙蝶，它們或翩躚起舞，或落在花蕊上。
旁邊小字娟秀，寫著“化蝶”二字。
“化蝶之術……”沈紙衣喃喃自語，指尖撫過那模糊的圖文。
這並非普通的扎紙術，它似乎能賦予紙人以真正的生命力，使其擺脫束縛，如活物般自由行動。
她心中忽然燃起了一絲希望。
她深吸一口氣，從雜亂的紙堆中翻找出幾張薄如蟬翼的桑皮紙。
這種紙質地輕盈，韌性十足，是製作精巧紙物的上佳之選。
她小心翼翼地將其中一張鋪平在桌面，然後，她咬破自己的指尖，猩紅的血液瞬間湧出。
她沒有絲毫猶豫，用指尖蘸取鮮血，以一種古老而神秘的筆法，在桑皮紙上勾勒出一隻蝴蝶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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