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紙衣站在染坊的視窗，夜風微涼，卻吹不散她胸口那股被死氣裹挾的寒意。
轎子裡滾落出的屍體，以一種匪夷所思的姿態摺疊在青石板上，血肉模糊，卻又詭異地完整。
那不是尋常的刀傷劍痕，也不是跌落撞擊的骨折，更像是……一團被揉皺的紙。
“摺紙骨。”這個詞彙在她腦中浮現，帶著一股遠古的、被塵封在舊紙堆裡的腐朽氣息。
她曾祖父的手札裡，在描繪某些邪門歪道時，提及過這種失傳己久的詭異術法。
它不傷皮肉，卻能將人體內的骨骼盡數摧毀，以達到某種控制生死的目的。
街面上的嘈雜聲越來越近。
周遠手下的仵作，一個蓄著山羊鬍，臉色蠟黃的老頭，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掰開那具扭曲的屍體。
“住手！”周遠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看著仵作驚恐發白的臉，心裡明白，這具屍體己經超出了尋常仵作的認知範疇。
沈紙衣看不清仵作具體操作，卻能從周遠焦躁的語氣和人群的驚呼中推斷出大概。
骨骼盡碎而皮肉完好無損，這本身就是對常理的巨大挑戰。
那股若有似無的腥甜焦煳味又飄了過來，讓她再次聯想起林子謙密室裡活人煉墨的場景。
難道這二者之間，真有什麼關聯？
她沒有再多做停留。
皇宮裡的事，有殘蟬和裴驚舟的人在運作。
這城外的命案，既然牽扯到了這種詭異的手段，她就不能坐視不理。
回到屋裡，中年聯絡人己經等候多時。
他正焦急地來回踱步，見到沈紙衣便立刻迎了上來。
“沈姑娘，宮裡的訊息己經傳出來了。靜妃被秘密處決，對外宣稱病逝。林子謙因為協助有功，反而得到了升遷，被調往五皇子身邊做了侍讀。”中年人的聲音壓得極低，彷彿連空氣都帶著一股沉重的壓抑。
沈紙衣心頭一沉。
靜妃的死是意料之中，畢竟牽扯到五皇子謀反，她只是一個棋子。
但林子謙的升遷，卻讓她對這個幕後黑手的胃口有了新的認知。
他想要的，絕不僅僅是皇宮裡那點陰暗的權力傾軋。
活人煉墨，折人骨架……這己是觸及到人倫底線的禁忌之術。
“周遠那邊有什麼動作？”她問。
“他將屍體帶回了刑部大牢，還把自己的仵作罵了個狗血淋頭。”中年人苦笑一聲，“說他們學藝不精，查不出真正的死因，最後只能上報個‘中邪猝死’。”
“中邪猝死？”沈紙衣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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