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清晰地看到林子謙臉頰上的淚痕，那是真實存在的。
但他眼底深處，卻潛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得意與自負。
這是一種將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快感。
他沉浸在自己的演技中，享受著這眾人的同情與讚歎。
他哭得太過投入，以至於根本沒有注意到，混跡於衙役之中的沈紙衣，正將一隻手藏於寬大的袖中。
她的指尖，正對著那一口柏木棺槨。
體內《黃泉扎紙錄》的氣息在她經脈中流轉，凝而不發。
沈紙衣的呼吸平穩，雙眼卻緊盯著那口棺槨。
她感受到指尖傳來一股微弱的酥麻，這是精神力凝結的徵兆。
那股在刑部義莊內，從杜子美屍體上追溯到的因果線，此刻正與棺槨內的死者遙相呼應。
她沒有觸碰棺槨，但一種無形的波動，帶著她特有的氣息，卻如絲線般纏繞了上去。
“吱呀……”
一聲突兀而刺耳的摩擦聲，在林子謙的哭聲高潮處，驟然響起。
聲音不大，卻如同一根冰冷的針，瞬間扎破了這悲情凝重的氛圍。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吸引。
棺槨，原本緊閉的棺蓋，在眾目睽睽之下，竟緩緩開啟了一道縫隙。
那縫隙不大，卻足以讓一道冰冷而深邃的黑暗，從棺內蔓延出來，將整個大堂籠罩在一片詭異的陰影中。
林子謙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的身體猛地僵住，臉上的悲慼被一種極致的恐懼取代。
瞳孔驟然緊縮，眼底的得意被迅速衝散，只剩下純粹的驚駭。
他呆呆地看著那道縫隙，嘴巴微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就在這時，一個乾澀、飄忽，帶著無盡怨念的聲音，從那道縫隙中幽幽傳出。
那聲音，與杜子美生前的音色一模一樣，清晰地迴盪在寂靜的大堂中，彷彿死者真的從棺槨裡開口說話：
“子謙兄，我的骨頭，你用著可還順手？”
大堂內外，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剛才還在低聲啜泣計程車子們，此刻嚇得臉色煞白，身體不住地顫抖。
跪坐著的蘇曼，冰冷的目光卻在這一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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