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目光如同兩道冰冷的射線,在面無表情的裴驚舟和痛哭流涕的周澈之間來回掃視。
他沒有立即表態,只是沉默地看著殿中的兩人,像是在評估兩枚棋子的價值和潛在威脅。
良久,一個低沉而威嚴的聲音打破了殿內的死寂:“准奏。”
沈紙衣在聽到這個訊息時,整個人僵立在原地。
小廝傳達的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敲擊在她剛剛平復下來的心湖。
裴驚舟與周澈,將分別收押於天牢的東西兩監,在查明真相前,任何人不得探視。
她的計劃,雖然成功地打亂了敵人的節奏,撕開了五皇子偽善的面具,卻也如同雙刃劍,將裴驚舟推進了一個更危險的境地。
他不再是一個單純的案犯,而是皇子爭鬥中的一枚棋子,被困在天牢,等待著上位者的裁決。
而她,作為幕後推手,同樣被捲入了這場深不見底的旋渦。
沈紙衣緩緩走到桌邊,展開一張京城輿圖。
泛黃的紙面上,密密麻麻的坊市、街巷、府邸躍然眼前。
她找出皇宮的位置,用指尖輕輕摩挲著那片象徵著至高權力的區域。
接著,她又圈出了天牢、五皇子府,以及諫院。
她的目光最終停留在諫院的標記上。
林子謙,那個被血墨控制的諫官,此刻應該己經被押入大牢。
那張由“活墨”繪成的地圖,是破局的關鍵。
而這一切的源頭,無疑就在林子謙身上。
他知道的,絕不僅僅是那一張地圖那麼簡單。
他手中的骨筆,他日復一日以血餵養的墨,以及墨言司這個前朝禁忌機構的重現,都指向了一個被深埋的秘密。
林子謙,是揭開這個秘密的關鍵,也是目前唯一能接觸到真相的人。
可他己經被關入天牢,隨時可能被滅口。
她的時間,不多了。
沈紙衣的視線從輿圖上移開,落到桌案一角。
那裡,擺放著一本古樸的、用千年桑皮紙裝訂的舊書——《黃泉扎紙錄》。
書頁微微泛黃,散發著淡淡的墨香,彷彿正無聲地訴說著那些不為人知的禁忌之術。
她的指尖輕撫過封皮上用硃砂勾勒的詭秘符文,思緒漸漸沉入《黃泉扎紙錄》中那些關於“尋魂”、“窺影”的記載。
她需要新的法門,需要一種能在不驚動天牢守衛的情況下,探知林子謙秘密的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