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扎老鼠，而是剪出了一個穿著幕僚長衫、卻沒有五官的紙人。
她的指尖在微弱的燭火下翻飛，剪刀與紙張摩擦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那並不是普通的冥紙，而是她特意用古法浸泡、加入五穀精華的桑皮紙。
這樣的紙，質地細膩，韌性極佳，更重要的是，它能更好地承載靈力，不易損耗。
桌案上的紙人輪廓初顯，沈紙衣卻並未點睛。
她拿起一張素色的紙，筆走龍蛇，寫下八個字：“墨言司之筆，出自誰手？”字跡秀雅中帶著一絲凌厲，是她慣有的風格。
她將字條捲起，收入一個微型暗管，又從專門放置靈禽的抽屜裡，取出一張仿若活物般輕盈的白紙。
這是一張以宣紙為骨，混合了飛羽草和某種靈獸血煉製而成的“引魂紙”。
它輕若無物，卻能在特定的咒語催動下，化形為信鴿。
沈紙衣將那張引魂紙揉捏、摺疊，過程中指尖不時泛起淡淡的熒光。
須臾，一隻栩栩如生、羽毛根根分明的紙鴿便出現在她掌心。
它靜靜地停在那裡，彷彿下一刻就會振翅高飛。
沈紙衣用一根極細的金絲線將藏有字條的暗管小心翼翼地綁在紙鴿的右腿上。
她俯下身，輕輕在紙鴿的額頭吹了一口氣。
那氣息並非凡俗，而是蘊含著她一絲神識的精魄。
紙鴿的雙眼瞬間亮起兩點微弱的紅光，隨後便不再是死物。
“去，”她輕聲下令，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志，“去大理寺西廂房，交予裴驚舟親隨，莫要驚動旁人。”
紙鴿像是領會了命令，抖了抖翅膀，輕盈地從沈紙衣的掌心飛起，穿過紙鋪破舊的窗欞，融入了京城深沉的夜色之中。
沈紙衣抬眼望向夜空，一輪殘月懸掛，灑下清冷的銀輝。
她知道，這隻紙鴿的速度雖然比不上真正的信鴿，但勝在無形無跡，且能準確尋到她神識鎖定的目標。
這是一種冒險。
裴驚舟雖然被收押她選擇向他求援，一方面是因為他擁有龐大的情報網路，能迅速查清墨言司之筆的來歷；另一方面，也是一種試探——試探他是否如同表面那般冷酷無情，是否真的對林子謙一案漠不關心。
夜深人靜，紙鋪裡只有她一人。
沈紙衣沒有立即休息，而是繼續端詳著桌上那支骨筆。
墨色的筆桿散發著淡淡的邪氣，筆尖的毫毛如同活物一般，偶爾會輕微地顫動一下，彷彿在呼吸。
她將手覆在《黃泉扎紙錄》上，閉目冥思。
書中記載的各種禁術和詭異物件，在她腦海中一一閃過。
她需要一個周密的計劃，一個能將主動權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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