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一次，光澤更為內斂，更趨於一種“鏡面”的質感，而非單純的折射。
沈紙衣的心中，一幕幕景象如走馬觀花般清晰浮現——正是慎刑司內兩間獨立審訊室的場景。
這是她首次嘗試將“破妄粉”與自身血液結合，並以《黃泉扎紙錄》中記載的“觀靈術”為引，將那扇窗真正化為一面能映照人心的“紙鏡”。
她看到林子謙被拖進了一間光線昏暗的審訊室，臉色蒼白得像紙，卻依然強撐著，眼底深處，是尚未褪去的驚恐與不甘。
紅袖並未親自審問他，而是派了一名精明幹練的獄吏。
獄吏的語氣恭敬，卻又帶著試探，每一個問題都首指核心，不給林子謙絲毫狡辯的機會。
林子謙起初還在支支吾吾，試圖將責任推卸到沈紙衣身上，一口咬定是她用了妖術。
獄吏並未打斷，只是不時記錄著什麼，眼神中卻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沈紙衣知道，林子謙的這番說辭，在紅袖這種只信證據的人眼中，是多麼的蒼白無力。
緊接著，她的視線轉向另一間審訊室。
那間屋子更為僻靜，只有紅袖和兩名女官。
一名女官負責記錄，另一名則協助紅袖。
被帶入審訊室的是林子謙的那名親信，此刻他己經從昏迷中甦醒，只是臉色慘白，眼神渙散，身體因過度驚嚇和失血而不住顫抖。
紅袖並未動用酷刑，只是靜靜地坐在桌案後，那雙眼睛如同鷹隼般銳利，死死地盯住親信，一言不發。
沉默，有時比任何刑罰都更能壓垮一個人的心防。
親信被盯得頭皮發麻，呼吸急促起來。
他試圖開口為自己辯解，然而他看到的，卻是紅袖嘴角一閃而逝的冷笑。
“說。”紅袖的聲音清冷，如同寒冰，“說出你所看到的一切，從頭到尾。”
親信猛地打了個哆嗦，他想起林子謙之前的交代，要在酷刑下咬定是沈紙衣施法。
但紅袖的目光，卻像是能看穿他心底最深的恐懼。
他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方才在牢房裡，那些無形的“影子”糾纏撕咬的恐怖場景。
那不是幻覺，那是真實到能讓他感受到皮肉被剝離的劇痛！
他的精神防線，在紅袖無聲的壓迫下，終於徹底崩潰。
“大人，大人饒命！”親信猛地跪倒在地，語無倫次地顫聲道，“是……是影子！活的影子！它們……它們從牆上活過來了，剝我們的皮，咬我們的肉！大人，我真的看到了，我們是……我們是被影子攻擊的！”
他一邊哭喊，一邊語無倫次地描述著那些無形無質的“皮影”如何纏繞上他們，如何扭曲他們的身體，如何讓他們自相殘殺的恐怖經歷。
他描述得如此真實，如此絕望，甚至連喉嚨裡都帶著哭出來的血絲。
紅袖依舊面無表情，只是示意女官將他的每一句話都詳細記錄在案。
當兩份截然不同的口供擺在紅袖面前時，她的臉上依然波瀾不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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