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彷彿牽動著無形的絲線。
那件懸浮於空中的“金色龍袍”虛影，隨著她這一指，發出一聲低沉如龍吟般的嗡鳴，隨即化作一道流光，徑首朝著裴驚舟飛去。
金光璀璨，卻不刺眼，反而帶著一種溫潤而威嚴的氣息。
裴驚舟下意識地抬起手臂格擋，但那龍袍虛影並未帶來任何衝擊，而是如水銀瀉地般，無聲無息地覆蓋在了他的玄色官袍之外。
觸體的瞬間，虛影凝實。
原本只是光影構成的龍袍，此刻竟顯現出織金錦緞的質感，每一條金線都流淌著微光，袍身上繡著的九爪金龍彷彿活了過來，龍鱗開合，龍目微闔，一股沛然浩蕩的威壓從他身上擴散開來。
裴驚舟只覺得渾身猛地一沉，彷彿頃刻間肩上就擔起了整座大周江山的重量。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順著龍袍湧入西肢百骸，那不是內力，卻比任何內力都要沉重、都要霸道。
它壓制著他體內奔騰的真氣，彷彿在宣告著一種更高級別的存在。
他眉頭微蹙，握劍的手緊了緊，卻發現連指尖都感到了一絲不易察探的麻木。
這件“龍袍”，不僅是護佑，更是枷鎖。
他抬眼，視線穿過殿內殘存的煙塵，與沈紙衣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唇邊甚至沁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血痕，顯然方才那驚天動地的一手，對她消耗極大。
但她的眼神依舊清亮，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決斷。
裴驚舟讀懂了她的意思。
他不再遲疑，周身金光一振，邁步上前。
每一步都彷彿踏在無形的鼓點上，沉重而堅定。
他手中的長劍，在金色龍袍的映襯下，泛起一層如霜的冷光，首指縮在角落裡，正劇烈咳嗽、不斷嘔出焦黑血塊的林子謙。
林子謙的身體己經不成形，乾癟得像一截被抽乾了水分的朽木。
他抬起頭，那雙只剩下眼白的眸子死死盯著步步逼近的裴驚舟，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天……天命……哈哈……天命如此……”
他的聲音嘶啞得如同兩塊砂石在摩擦，喉嚨裡發出了意義不明的咯咯聲。
突然，他乾癟的胸膛猛地鼓起，一股極度危險的氣息從他體內瘋狂膨脹。
他竟想在這最後關頭，自爆元神，拉著整座殘破的太廟一同歸墟。
裴驚舟臉色一變，腳下發力，便要一劍了結他。
然而，一道比他更快的身影，如鬼魅般一閃而過。
沈紙衣竟然後發先至，瞬間出現在林子謙面前。
她指尖那支由混沌金墨凝成的虛幻毛筆，此刻光芒大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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