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謙這是陽謀，他吃準了她和裴驚舟之間的牽絆。
她扶著裴驚舟的手臂，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生命力正在飛速流逝，那種感覺，就像捧著一把正在指縫間漏掉的沙。
然而，她懷裡的《黃泉扎紙錄》卻在此時傳來一陣溫熱的暖流。
那不是示警，而是一種指引。
同時，她想起了莫言在井邊說過的話，想起了他那根棗木杖頓地時，一圈無形波紋盪開，所有被操控的守衛瞬間定格的場景。
守筆人。
那不是力量，而是一種“鑰匙”的氣息。
沈紙衣深吸一口氣，緩緩站首了身體。
她沒有回答林子謙，而是從懷裡掏出了那把小巧的銀剪刀。
她的目光沒有看林子謙，也沒有看裴驚舟，而是掃向周圍那成千上萬條飄蕩的紙帶。
在她的視野裡，絕大多數紙帶都纏繞著屬於各自物主的、駁雜的氣息。
但就在她左手邊不遠處的一棵老槐樹的最高處，有一小截紙帶，它嶄新、潔白，沒有任何名字，也沒有任何活人的氣息纏繞。
它就像是這場盛大祭祀中，一個被遺忘的、無主的角落。
就是它了。
“看來，你選了一條死路。”林子“謙見她不答，
就在這一刻，沈紙衣動了！
她腳尖在地上一點，身形如離弦之箭般竄出，不是衝向中央的祭壇，而是衝向那棵掛著空白紙帶的老槐樹。
她縱身一躍，手中銀剪在空中劃過一道冷厲的弧光。
“咔嚓。”
那截無主的白紙帶應聲而落。
沈紙衣在半空中接住紙帶，落地之時，雙手己經如穿花蝴蝶般飛速動作起來。
折、疊、翻、捻。
一張平平無奇的紙帶，在她指尖迅速成形。
一個頭、兩隻手、兩條腿……一個巴掌大小的紙人輪廓瞬間出現。
這還不夠。
她左手託著紙人，右手食指猛地在自己舌尖上一抵，沾了一點自己的心頭血，然後飛快地以裴驚舟的生辰八字為基，在紙人身上畫下了一道縮小的“替命符”。
最後一筆落下，她將自己從莫言身上感受到的那絲“守筆人”的獨特氣息，盡數注入了紙人之中。
剎那間，那小小的紙人彷彿活了過來，通體散發出一種與跪在地上的裴驚舟別無二致的、屬於國運龍氣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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