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沈紙衣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準備動手的裴驚舟動作一滯。
“不能殺。”她看著裴驚舟，一字一頓地說道。
裴驚舟的目光如刀鋒般落在她臉上：“他們現在是衝著你來的，但很快，他們就會攻擊大理寺內的任何人。你若婦人之仁，這裡將血流成河。”
“這不是婦人之仁。”沈紙衣搖了搖頭，她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林子謙的局，環環相扣，每一步都算準了人心。
他算準了自己會救裴驚舟，算準了自己會得到這雙眼睛，更算準了裴驚舟會在危急關頭選擇最冷酷也最有效的處理方式。
殺了這些守衛，大理寺必然元氣大傷，而她沈紙衣，就成了那個引來災禍的“妖邪”，再也無法在官場立足。
這才是林子謙真正的“殺人誅心”。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懷裡那本暗紅色的《黃泉扎紙錄》上。
書頁上，那個漆黑的“死”字旁邊，那些如蟲豸爬行般的蠅頭小字——“因果剪紙術”，此刻在她的腦海中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剪影為虛，斷因成實。
她忽然明白了這句話真正的含義。
“裴驚舟，你信我嗎？”沈紙衣抬起頭，那雙清冷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線下，亮得驚人。
裴驚舟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死灰色的眼睛靜靜地看著她。
從枯槐林到現在，他們的命己經綁在了一起，信與不信，早己不是一個需要回答的問題。
“守住門口，別讓任何人進來。給我三十息。”沈紙衣不再多言，轉身從懷中掏出那本古書。
她沒有去翻閱，而是用指甲在那本書的最後一頁，那個融合了判官筆的空白頁邊緣，用力一劃。
“嘶啦——”
一角比尋常紙張要厚重、堅韌得多的空白頁被她生生撕了下來。
那紙頁離體的瞬間，書頁的斷口處沒有絲毫毛糙，反而光滑得如同被最鋒利的刀刃切割過。
她沒有剪刀，也來不及去找。她的手指就是剪刀。
沈紙衣的食指與中指併攏，夾住那片紙角，腦中觀想著之前在那張空白頁上看到的、那個蒼勁凌厲的“判官筆”的形態。
神識微動，指尖如刀，在那片小小的紙角上快速地摺疊、裁剪、塑形。
她的動作快得幾乎出現了殘影，那不是普通扎紙匠的手法，更像是一種本能，一種被刻印在血脈裡的記憶，在這一刻被徹底喚醒。
不過短短幾個呼吸，一根手指長短、通體潔白、形制與那消失的“無字判官筆”一模一樣的紙筆，便出現在了她的指間。
這紙筆很輕，輕得彷彿沒有重量，但當沈紙衣握住它時，卻感覺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順著筆桿，流遍了她的西肢百骸。
“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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