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面前的裴驚舟，胸口正中，一道同樣的傷口憑空出現，深可見骨，鮮血汩汩而出，瞬間浸透了他玄色的官袍。
他悶哼一聲，高大的身軀劇烈地晃了晃，卻依舊死死地擋在她的身前。
兩人身上的傷口，位置不同，深淺卻一模一樣。
“蠢貨！”莫言的柺杖重重頓地，聲音裡是前所未有的怒意與急切，“這是以命換命結下的‘死契’！是用他一半的陽壽為引，你一半的命格為鎖，再由判官筆親自見證的！你們以為這是什麼？一根普通的線嗎？用判官筆的力量去斬斷由它見證的契約，只會觸發它最根本的規則——同歸於盡！”
沈紙衣手中的紙筆“噗”地一聲化為飛灰。
她看著裴驚舟胸前那道可怖的傷口，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血流不止的肩膀，腦中一片空白。
原來，連同歸於盡的權利都沒有。
他們早己被那支筆，死死地捆綁在了一起。
林子謙的幻影不知何時己悄然散去，彷彿己經看到了他想看的結局，連一句嘲諷都懶得留下。
絕望，像潮水般淹沒了整個庫房。
“百年前……”莫言枯井般的聲音打破了死寂，他似乎在極力回憶著什麼，“林家，不是第一個。在他們之前，還有人動過這支筆的主意。”
一句話，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沈紙衣和裴驚舟混沌的腦海。
兩人猛地抬頭，不顧身上的傷勢，同時看向莫言。
“破解的關鍵，不在於對抗。”莫言轉向卷宗庫的最深處，那張蒙著黑布的臉，彷彿在凝視著堆積如山的時間塵埃，“而在規則。那個人失敗了，但他留下了一條線索。那線索，就藏在大理寺最古老的卷宗裡。和一個人有關。”
“誰？”裴驚舟捂著胸口，沉聲問道。
莫言緩緩吐出兩個字：“陸判。”
陸判？
那個昏睡不醒的大理寺師爺？
那個被林子謙第一個嫁命的活死人？
沈紙衣與裴驚舟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一瞬間，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念頭。
破局的關鍵，從來都不是力量的對抗，而是找到規則的漏洞。
他們不再爭執，不再試圖做任何無謂的犧牲。
裴驚舟只是深深地看了沈紙衣一眼，那眼神里有後怕，有決然，更有了一種全新的、同舟共濟的默契。
他率先轉身，朝著那昏暗的密室走去。
沈紙衣咬著牙，忍著肩上的劇痛，緊隨其後。
莫言拄著棗木杖，不緊不慢地跟在兩人身後。
三人再次回到那間存放著陸判的密室。
空氣中依舊瀰漫著一股陳腐的紙張和淡淡的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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