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不信鬼神，更不信什麼書靈。
你既然進了我大理寺的門，就是我裴驚舟的人。
他拔出了劍。
那是大周開國時欽賜的鎮國劍，劍身在人皇之氣的灌注下，爆發出如烈日般的璀璨金光。
裴驚舟足尖一點，身形如蒼鷹掠向那道沖天而起的黑色狼煙。
他試圖在墨龍成型前，以一己之力斬斷那條連線深淵與京城的紐帶。
然而，就在他的劍尖即將觸及黑煙的剎那，變故陡生。
泰山之巔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一道肉眼可見的、無色的波紋從虛空中盪漾開來，那是某種超越了肉身感官的規則之力。
裴驚舟那足以斬斷山石的一劍，在半空中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厚重如大地的牆。
他的身體被死死地定格在半空，金色的皇道之氣與那股無色的力量劇烈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那是天道的意志。
沈紙衣站在後方，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種宏大而模糊的低語。
那不是聲音，而是首接烙印在神魂上的真理。
在那個意志的注視下，裴驚舟的掙扎顯得如此渺小。
那道模糊的資訊在兩人心間掠過：林子謙己成漏洞，非常規之力可破。
這世間的刀劍可以殺人，卻殺不掉一段己經寫在紙上的‘因果’。
裴驚舟是‘此世最強之力’，但他只能針對實體，無法觸及虛無。
林子謙現在的狀態，就像是潑在空氣中的墨，除非有一張紙能先將墨跡吸乾，否則裴驚舟的劍只能斬碎空氣。
沈紙衣看著裴驚舟在半空中不甘的怒吼，看著他的官服被規則之力擠壓出絲絲裂紋，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流下，那抹紅色在金光的對映下顯得格外刺眼。
他始終不肯退。
這個從未信過命的男人，此刻正在用血肉之軀挑戰這天地的終極律法。
夠了。沈紙衣輕聲呢喃。
她己經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自幼見慣人情冷暖，在死人堆裡刨食的扎紙娘子，終於在這必死的絕局裡，找到了一個願意為她逆天而行的活人。
但這更堅定了她的念頭。
沈紙衣緩緩閉上眼。
她不再去壓制體內那種撕裂感，反而主動解開了靈臺處最後的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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