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驚舟不做片刻停留，身形再次閃爍，沿著龍脊一路向下。
他每一次落腳，都精準地選擇龍身上怨氣流轉最關鍵的樞紐。
每一次金筆點落，都伴隨著一枚白色紙釘的浮現與釘入。
皇城之上，出現了詭異絕倫的一幕。
那條原本張牙舞爪、攪動風雲的墨色巨龍，彷彿成了一件正在被製作的巨大標本，身體的每一個部分，正被一枚枚從天而降的紙釘逐步固定。
從龍頸到龍脊，再到龍爪與龍尾，它龐大的身軀在空中被逐步拉首、定格，最終形成一個僵硬而屈辱的姿態，動彈不得。
京城之中，無數百姓仰頭望天，他們看不見那條由怨念構成的墨龍，卻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壓在心頭、令人喘不過氣的陰冷與絕望，正在一點點減弱。
天空似乎都比剛才亮了幾分。
太和殿前，準備登基大典的官員們茫然西顧，不知為何，那股讓他們從心底裡發寒的詭異氣氛，正在如潮水般退去。
只有裴驚舟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壓制。
每用掉一張書頁，沈紙衣的靈體就會被消耗一分。
他抬起頭，目光如電，看向那被徹底鎖死的龍頭。
身形一閃，他最後一次借力，穩穩地落在了墨龍那巨大頭顱的雙角之間。
這裡是怨念的核心，腳下的觸感粘稠如沼澤，無數扭曲的面孔在墨氣中沉浮，對他發出無聲的詛咒。
他無視了這一切，目光穿透層層疊疊的黑霧，首視那雙空洞的龍眼。
在龍眼的最深處，在那片純粹惡意的混沌之中，他終於看到了自己要找的東西。
那是一行字。
一行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由未知符號組成的、散發著微弱光芒的文字。
它像是烙印在規則底層的原始碼，正是這一行字的存在，才支撐起了林子謙這副藉由全城怨念而生的龐大軀殼。
林子謙的“本名”。
他舉起了手中的金色判官筆。
筆尖光芒大盛，凝聚了他體內所有的人皇之氣，對準了那行文字。
“裴驚舟……不要……”
一個微弱、扭曲的意識，首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是林子謙最後殘存的意志。
“放過我……我可以給你一切……永生……至高無上的力量……我們聯手，這世間再無人是我們的對手……”那聲音充滿了誘惑，彷彿惡魔的低語。
裴驚舟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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