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上，此刻因為劇痛而微微抽搐，一雙耳朵平滑的輪廓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她伸出那根依舊閃爍著金光的手指，無視鍾奴眼中迸發出的恐懼與怨毒，輕輕點在了他的眉心。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從鍾奴的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他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著，後頸處的皮膚之下，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瘋狂蠕動。
下一刻，一張扭曲、痛苦的紙人面孔，竟從他的皮肉下清晰地浮現出來！
那張臉的眉眼輪廓，赫然是裴家大公子裴影的模樣，只是此刻五官痛苦地擠作一團，嘴角還用硃砂點著一顆小小的、不易察覺的淚痣——那是裴影獨有的、用以標記最高等級傀儡的秘印。
“是裴家的紙傀術！”人群中不知是誰驚呼一聲。
“原來這鐘奴，竟是裴大公子的人！”
議論聲如潮水般湧起，矛頭瞬間從沈紙衣轉向了齊王，以及他背後那個始終沉默的裴家。
就在這時，看臺上傳來一陣騷動。
身著暗色壽字紋錦袍的裴老夫人，在侍女的攙扶下，面沉如水地走下臺階。
她沒有去看被壓制的鐘奴，也沒有理會早己六神無主的齊王，而是徑首走到了沈紙衣面前。
她的目光落在沈紙衣手中那塊不斷滲出黑血的殘片上，枯瘦的手伸了過去。
沈紙衣將殘片遞給她。
裴老夫人接過殘片，湊到鼻尖輕輕一嗅，那雙渾濁的老眼中瞬間迸射出駭人的精光。
她猛地將殘片擲於地上，發出“鐺”的一聲脆響，鐵青著臉轉向齊王。
“好！好一個齊王！好一個監國宗親！”老夫人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寒意，“竟敢在我大周宗廟，用這等陰損歹毒的巫蠱之術，祭煉鎮國神器！你這是要將我皇家血脈，置於何地！”
作為皇室中最重規矩、最恨巫蠱的守舊派領袖，裴老夫人此刻的憤怒，遠勝於金鐘被毀的痛心。
她猛地一頓手中的龍頭柺杖，厲聲宣佈：“齊王監管不力，縱容邪術，包藏禍心，有謀逆之嫌！來人，將他給我拿下，打入宗人府天牢，聽候聖裁！”
局勢在瞬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轉。
齊王徹底慌了神，他眼看著幾名宗人府的護衛朝自己逼近，臉上的肥肉瘋狂地顫抖著。
他知道，一旦進了天牢，就再無翻身之日。
絕望之下，他
他猛地從懷中掏出那捲所謂的“太后懿旨”，當著所有人的面，將其撕得粉碎！
“一群蠢貨！真以為這就結束了嗎？”
他仰天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口哨。
哨音未落，異變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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