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天上!”禮部使者像是想起了什麼更可怕的事情,猛地抬頭指向天空,手指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您看天上!”
沈紙衣的目光早己凝聚在那裡。
不知何時,夜空中開始飄落細碎的黑色灰燼,像是有人在九天之上焚燒了無窮無盡的紙錢。
那些黑色的紙灰並未落地,而是在一股無形力量的牽引下,於高空之中盤旋、匯聚、凝結。
它們正緩緩勾勒出一個巨大到難以想象的輪廓。
一個頂天立地的人形輪廓。
“傳我將令!”裴驚舟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命金吾衛即刻封鎖西門,巡防營全員上街救火,彈壓亂民!皇城司……”
他的話說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因為那個奉命前去傳令的親衛,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被一股巨力狠狠地彈了回來,口噴鮮血,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一層肉眼不可見的屏障,己將整個裴王府與外界徹底隔絕。
出不去了。
沈紙衣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天空。
她能感覺到,那正在緩緩成形的“紙魔”,其核心的氣息她無比熟悉——那是裴影的殘魂。
但那只是一個引子,一點火星。
真正構成這滔天兇相的,是那口古井之下,被鎮壓了不知多少歲月、早己與京城地脈融為一體的、更為古老龐大的怨念。
裴影的獻祭,只是打開了那個潘多拉的魔盒。
他自己,也成了那怨念的一部分。
火光,慘叫,混亂,絕望。
世界彷彿正在走向末日。
在這片末日景象的映襯下,沈紙衣卻緩緩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裴驚舟面前。
周遭所有的喧囂與慘狀,似乎都無法進入她的世界。
她伸出手,指尖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為他整理了一下在方才的搏鬥中略顯凌亂的衣襟,將領口的一絲褶皺撫平。
她的動作很慢,很輕,彷彿在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做完這一切,她抬起頭,迎上他那雙寫滿了驚疑與殺意的眼眸,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吉時快到了,”她說,“我們的婚禮,不能遲。”
說完,她不再看他,而是轉身,面向早己六神無主的裴老夫人,微微屈膝,行了一個標準得無可挑剔的晚輩禮。
“老夫人,”她的聲音清冷而堅定,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稍後,無論府外發生什麼,無論您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請務必讓婚禮的儀仗隊,準時出發。”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重如千鈞。
”。錯能不都,步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