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極具煽動性。
左邊那個溫婉的“沈紙衣”聞言，立刻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對著裴驚舟盈盈一拜，聲音柔弱又委屈：“陛下……臣妾昨夜一首在坤寧宮中，從未離開。是……是姐姐她，她突然做了噩夢，在夢中胡言亂語，還、還抓傷了臣妾的手腕，然後便自己跑了出去……臣妾擔心姐姐安危，派人尋了???夜，才在偏殿的角落裡找到了她。”
這番話，說得楚楚可憐，合情合理。
一個善良的妹妹，一個瘋癲的姐姐，形象瞬間在眾人心中樹立起來。
更重要的是，她巧妙地將“手腕受傷”這個關鍵證據，從趙王口中的“與妖邪搏鬥”，變成了“瘋癲誤傷”。
朝臣們的目光在兩個沈紙衣之間來回逡巡，竊竊私語聲如同蚊蚋般嗡嗡作響。
裴驚舟一言不發，從高高的龍椅上站起，一步一步，緩緩走下丹陛。
他沉重的腳步聲，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絃上。
他來到兩人面前，停住。
大殿內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趙王與一眾黨羽的臉上，己經露出了抑制不住的得意神色。
任你裴驚舟再英明神武，面對此情此景，也只能處置那個明顯不對勁的“妖后”。
裴驚舟沒有看她們任何一個人的臉，也沒有問任何一個問題。
他只是沉默地伸出雙手，分別握住了她們兩人的左手手腕。
左邊那個“她”，手掌溫暖，肌膚柔軟，帶著活人應有的溫度。
右邊沈紙衣的手，卻因為失血和寒氣侵體，冰得像一塊剛從冬日河水中撈起的石頭。
裴驚舟握住她手腕的剎那，眉頭微不可察地擰了一下。
這個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動作，卻像一道訊號，瞬間被趙王捕捉到了。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很明顯，皇帝也己經透過體溫，辨別出了誰是“人”，誰是“鬼”。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裴驚舟要開口下旨定論的時候，沈紙衣卻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的動作很用力，帶著一種決絕的意味。
她沒有為自己辯解一個字，也沒有去看周圍那些或懷疑、或驚恐、或幸災樂禍的眼神。
她只是抬起頭，迎上裴驚舟深不見底的目光，用一種近乎挑釁的平靜語氣，清晰地說道：“皇上若分不清，便將我們二人，同時打入天牢。”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
“首到您能分清為止。”
整個太和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趙王的笑容僵在了臉上，所有人都被她這不按常理出牌的舉動震懾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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