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溶洞深處，那股血腥而黏稠的氣息，彷彿被她的思緒所牽引，變得愈發躁動不安。
媒介……引子……這兩個詞在沈紙衣腦中反覆迴響，與心臟的跳動重疊在一起，形成一種急促而沉悶的鼓點。
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每多耽擱一息，那血光對她血脈的牽引就更強一分，她體內的“封印”也愈發不穩。
她需要情報，需要親眼“看”到那片血光囚籠的內部構造，找到那個可以用來逆轉封印的“樞紐”。
首接以身犯險是下下策，那無異於將鑰匙首接插進鎖孔，任由門後的猛獸破閘而出。
她的目光在昏暗的溶洞中逡巡，最終落在了自己腰間的香囊上。
那裡面並非香料，而是摺疊得整整齊齊的各色符紙，以備不時之需。
她需要一個替身，一個可以替她深入虎穴，又能隨時捨棄的探路石。
扎紙匠最不缺的，就是替身。
沈紙衣迅速從香囊中抽出一張最薄的空白符紙。
紙質泛黃，邊緣因裁剪而帶著一絲毛糙。
她沒有動用自己的血，甚至沒有動用硃砂。
在這種地方，任何帶有她自身氣息的東西，都可能成為對方的座標。
她的指尖輕盈地掠過血光邊緣，那裡有幾縷幾乎看不見的、淡灰色的氣息在盤旋。
那是被血光吸引而來，卻又不夠資格被吞噬的孤魂怨氣，是這巨大煉獄外圍的塵埃。
指尖如同蜻蜓點水，精準地蘸取了一絲怨氣。
那氣息陰冷刺骨，順著指尖的經絡一路上竄，卻在觸碰到她左臂那道紅線時，如同雪遇沸湯，瞬間消弭於無形。
她的血脈，連這點微末的怨氣都容不下。
沈紙衣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指尖帶著那轉瞬即逝的陰冷，在空白的符紙上迅速遊走。
折、疊、翻、壓，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快得幾乎出現了殘影。
不過三兩息的工夫，一隻巴掌大小、結構精巧的紙鳶便在她手中成型。
它沒有眼睛，沒有繁複的紋飾，只是一隻最樸素的鳶形輪廓。
“以無形為眼，以無聲為耳，渡黃泉，窺幽冥……”
她口中低聲唸誦著《黃泉扎紙錄》中一段極其古老晦澀的咒文。
這並非通靈之術，而是一種更純粹的“嫁接”之法，將她的部分感知，短暫地嫁接到這隻紙鳶之上。
隨著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她食指在紙鳶的“頭”部輕輕一點。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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