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微微晃了晃，像是在適應周圍的環境，然後，邁開紙做的雙腿，開始在房間裡緩緩移動。
它沒有走向任何名貴的古玩字畫，也沒有靠近那張寬大的書案，而是徑首朝著一整面牆的書架走去。
它的步伐很小，卻異常堅定，似乎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牽引著。
裴驚舟和沈紙衣屏住呼吸，跟在它身後。
紙人最終在書架中段靠右的位置停了下來。
它伸出紙做的手臂，指向面前一格書架。
那一格里，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一套《大周律疏》。
裴驚舟的目光銳利如刀。
他上前一步，伸手拿起一本《律疏》，入手的分量和質感都毫無問題。
他將那一格的書全部取出，仔細檢查書架的內壁，用手指在上面一寸寸地敲擊、按壓。
聲音沉悶，聽不出任何空洞的跡象。
難道是紙人錯了？
沈紙衣心中升起一絲疑慮。
她看向那紙人，它依舊固執地指著那個空格，沒有絲毫動搖。
裴驚舟似乎也想到了什麼。
他沒有再去檢查那一格，而是將視線投向了整個書架的結構。
他的目光從頂端到底部，掃過每一根立柱，每一個榫卯介面。
忽然，他的視線停在了書架底部，靠近地面的一條裝飾性雕花木條上。
他蹲下身，手指在那木條上一處不起眼的雲紋上，輕輕向內一按，隨即向右側滑動。
只聽“咔”的一聲輕響，在寂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
剛才被他清空的那一格書架，連同它所在的整個豎排，竟無聲無息地向內凹陷，然後緩緩向左側滑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漆黑洞口。
一道陰冷潮溼的風，夾雜著泥土的腥味和更濃的腐敗氣息，從洞口裡撲面而來。
洞口之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深不見底，彷彿巨獸張開的喉嚨。
裴驚舟回頭，對一首守在窗外的王副尉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帶人守住暗門內外，自己則回頭看向沈紙衣，眼神里帶著詢問。
沈紙衣點了點頭，重新將那個探路的紙人放在地上。
紙人毫不猶豫地走進了暗門，順著石階一階一階地往下走。
沈紙衣緊隨其後，裴驚舟則墊後，手中己經握住了一柄薄如蟬翼的短刃。
石階很窄，兩側是粗糙的石壁，上面佈滿了溼滑的青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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