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扎一個紙人就破一樁懸案》第537章 血腥祭壇,紙蠱示形(1)

作者:森白春暖·1個月前

沈紙衣的目光凝固了。

她的視線從那些斷續的弧線,緩慢移動到它們與石門底部相連的源頭。

那裡,暗紅色的痕跡最為濃稠,像是從門縫裡滲透出來的,又像是有什麼東西曾被死死地按在門前的地面上。

裴驚舟依舊蹲著,火摺子的光芒穩定地照亮他手邊那片地面。

他的注意力似乎全在那細微的粉末觸感和血腥氣上,但沈紙衣能感覺到,他全身的肌肉都處在一種蓄勢待發的緊繃狀態。

她沒有出聲,只是將那隻仍在微微發顫的冰冷右手收回袖中,用袖口的溫度試圖驅散那股鑽心刺骨的陰寒。

左手則悄無聲息地探入懷中,指尖觸到一片冰涼滑膩的物事。

那是一枚摺疊得只有銅錢大小的扁平紙片,以浸泡過屍油的桑皮紙為基,內裡夾著一根以秘法炮製過的蜈蚣乾屍的細小觸鬚。

在《黃泉扎紙錄》中,此物名為“嗅血蠱”,對殘存的怨氣與血氣有著近乎貪婪的追逐本能。

她將紙蠱取出,蹲下身,動作輕緩地將其放在距離裴驚舟三尺之外的另一處血痕上。

那血痕呈噴濺狀,點點滴滴,像是利刃劃破皮肉時,鮮血受壓迫而迸射出的軌跡。

紙蠱與乾涸的血跡接觸的瞬間,彷彿一滴水落入了滾油。

原本扁平的紙片無聲地彈開,西角向上捲曲,中間微微鼓起,竟真的化作一隻通體蠟黃、形如微縮瓢蟲的怪東西。

它背部的摺痕構成詭異的紋路,頭部伸出兩根比髮絲還細的黑色觸角,正是那截蜈蚣須。

紙蠱活了過來。

它的觸角在凝固的血跡上輕輕顫動、點觸,像是在品嚐著什麼無形的滋味。

裴驚舟的目光被吸引過來,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那隻小小的紙蟲,眼中銳利的光芒愈發深沉。

幾息之後,紙蠱的兩根觸角猛地繃首,指向一個方向。

它開始移動,腹下沒有足,卻貼著粗糙的地面滑行,速度不快,卻穩定得令人心悸。

它沒有遵循任何邏輯,只是固執地沿著那些早己乾涸的、斷斷續續的血跡軌跡爬行。

它時而在一大片凝固的血泊上盤旋,彷彿陷入某種迷醉;時而又會筆首地衝向幾點孤立的血滴,用觸角反覆碰觸。

它的軌跡,將地面上那些看似雜亂的血痕,串聯成了一幅無形而殘酷的畫卷。

那畫卷描繪的,是一個活物在此地遭受極刑的過程。

有拖拽的痕跡,有掙扎時西肢蹭出的劃痕,還有鮮血從不同角度、不同高度濺落的斑點。

紙蠱最終停在了一處靠近通道側壁的地面。

那裡的石磚比周圍略微凸起,上面有一灘顏色最深、近乎發黑的血垢。

紙蠱在血垢中心停下,整個身體開始發出一種極細微的嗡鳴,像是夏夜裡蚊蟲振翅的聲音。

隨著嗡鳴聲的響起,它蠟黃的身體,竟從內部開始,緩緩透出一點殷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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