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抹與周圍溼滑青苔截然不同的暗色。
裴驚舟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他沒有立刻靠近，而是側過頭，用眼神示意沈紙衣。
沈紙衣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心頭微微一動。
那凹陷被油燈投下的陰影遮蔽了大半，若非裴驚舟這種對環境細節有著獵人般首覺的人，極容易就會錯過。
裴驚舟緩緩蹲下身，從腰後摸出一柄尺長的精鋼短匕，用匕首的末端輕輕撥開凹陷處的幾縷苔蘚。
一截腐朽的木柄露了出來。
木柄上還連著一束己經爛得看不出原貌的棕毛，像是某種刷子。
在棕毛與木柄的連線處，沾著一坨早己乾涸凝固的、暗紅近黑的顏料塊。
裴驚舟用匕首尖在那顏料塊上輕輕颳了一下，湊到鼻端。
即便被這通道里濃郁的惡臭所覆蓋，他依然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特殊的味道。
不是血，也不是尋常礦物或植物染料。
那味道更像是一種油脂混合著某種香料，經過長時間發酵後產生的古怪氣味。
“刷子，”他用氣音說道，言簡意賅，“畫東西用的。”
沈紙衣的目光從那把破舊的刷子上移開，重新投向通道兩側的石壁。
猩紅的光線如同稀薄的血液，塗抹在粗糙的岩石表面。
之前她只覺得壓抑，此刻再看，一種難以言喻的違和感漸漸浮現。
這裡的石壁，似乎……太平整了。
雖有青苔和水漬，但整體的輪廓卻不像天然洞窟那般嶙峋，更像是經過了人工的打磨。
她收回了目光，對著裴驚舟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那把刷子或許是線索，但現在停下來研究，只會增加變數。
裴驚舟顯然也明白這個道理。
他沒有再多做停留，起身收好短匕，繼續朝前走去。
兩人不再理會那面作為障眼法的石壁，而是沿著通道的另一側繼續深入。
腳下的石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平緩向下的坡道。
通道也逐漸變得開闊，從只能容一人側身，變成了可以兩人並行。
可隨之而來的，是那股惡臭的急劇濃郁。
彷彿他們正一步步走近腐臭的源頭。
空氣中的溼氣也更重了，凝結在冰冷的石壁上，匯聚成水珠，順著岩石的紋路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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