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又回到了原點，甚至比原點更糟。
他們己經打草驚蛇，而敵人，就藏在這堵無法逾越的石壁之後。
“你怎麼樣？”他沒有回頭，聲音低沉地問道。
沈紙衣扶著冰冷的巖壁，強行將喉間那股翻湧的血氣嚥了下去，搖了搖頭。
“無妨。”
她的目光沒有離開石門，瞳孔微微收縮，似乎在觀察著什麼。
那張被壓碎的“止-水符”，並沒有完全消失。
在石門合攏的最後位置，留下了一道極其清晰的符紙印記，彷彿是被高溫硬生生烙印上去的。
而那印記的正中心，正散發著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執著的熱量。
是陽炎紙幣的力量。
它依舊在門楣的另一側，如同一顆燒紅的炭火，持續灼燒著門後的某種禁制，也持續影響著那個假尚書。
門後那一聲痛苦的嘶吼，恐怕不止是因為秘術被打斷，更有這陽炎之力持續灼燒神魂的痛苦。
這至少證明，敵人並非毫髮無損。
裴驚舟也注意到了那道符印。
他伸出手，隔著寸許的距離感受了一下那股熱量，隨即眉頭皺得更深。
他的視線緩緩上移，掃過整面石門。
石門表面，那些原本就雕刻著的、古老而繁複的圖騰紋路，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在假尚書退入之前，這些紋路雖然詭異，卻帶著一種死寂的、屬於岩石的冰冷。
而現在，這些紋路的溝壑，彷彿被無形的刻刀重新加深了一遍，變得更加深邃、猙獰。
更讓他心驚的是，在那些原本的圖騰之上，不知何時，竟浮現出了一些新的、如同毛細血管般扭曲的血色紋路。
它們像是活物一般，在石壁的表層之下緩緩蠕動，從門縫的位置開始，向著西面八方蔓延，將整座石門都籠罩在一片不祥的暗紅色光暈之下。
“血祭……”裴驚舟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他曾在大理寺的絕密卷宗中，讀到過關於南疆邪教的一些記載。
有一種極其惡毒的秘術，便是以活人或強大的生魂為祭品，用其精血與怨氣來加固禁制或餵養邪物。
門後的假尚書，顯然正在進行類似的儀式。
他想用某種更加邪門的方式，徹底封死這扇門，將他們困死在這裡。
腥臭的氣味雖然被隔絕，但另一種更加恐怖的東西，卻穿透了厚重的石壁，瀰漫開來。
那是一種純粹的、濃烈到化不開的怨氣，混合著無數生魂在消亡前最後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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