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驚舟則再度匍匐下去,小心翼翼地湊近那己經被符紙鎮住大半的管道口,向內望去。
這一次,沒有了狂風的阻礙,他看得更加真切。
管道的內壁遠非他想象中的光滑。
那是一種不知名的暗色金屬,上面佈滿了密密麻麻、如同血管般凸起的螺旋狀紋路。
這些紋路原本只是暗紅色,但此刻,它們正從管道深處開始,一節一節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愈發明亮、鮮活。
那光芒如同流動的岩漿,順著螺旋的軌跡,一圈圈地向上攀升,所過之處,管道內壁的溫度都在急劇升高。
一股股灼熱的氣浪夾雜著更加濃郁的血腥氣,從下方翻湧上來。
這不是簡單的能量衝擊。
裴驚舟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終於明白那股吸力是什麼了。
陣法被攻擊只是表象,真正的內因是,它在主動抽取外界的能量進行補充,或者說……防禦。
而這種能量,不是死物,是活物!是活人的精氣神!
剛才那股恐怖的吸力,根本就是這個陣眼設下的陷阱!
它在引誘。
引誘一切靠近它的、擁有鮮活生命氣息的東西,然後將其吞噬,化為自身的養料。
假尚書的計劃裡,根本沒有強攻破陣這一環。
因為任何試圖從外部破壞陣眼的人,都會被陣眼本身視作送上門來的祭品!
“它在吸活人!”裴驚舟的臉色瞬間沉得能滴下水來,他猛地扭頭,對沈紙衣低喝道,“我們暴露了!這陣眼是個陷阱,目的就是引誘破陣者靠近,將我們也變成祭品!”
話音剛落,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判斷,那張貼在管道口的鎮字元,猛地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符紙上盛放的金光開始劇烈地閃爍起來,明滅不定,像一盞風中殘燭。
更糟糕的是,以血畫就的“鎮”字筆畫上,一道道細如蛛網的黑色裂紋,正在飛速蔓延。
金光每黯淡一分,下方的吸力便增強一分。
這張耗費了沈紙衣精血的符咒,快要撐不住了。
裴驚舟的目光掠過那張即將碎裂的符紙,又迅速掃向下方的書房。
書房的窗戶透出明亮的燈火,與周圍的黑暗格格不入。
他們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假尚書不可能不知道。
那個老謀深算的傢伙,恐怕此刻正躲在府邸的某個角落,冷笑著等待他們被陣眼吞噬。
坐以待斃,會被吸入管道,淪為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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