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幻覺。
沈紙衣的呼吸在紙罩下凝滯了一瞬。
她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張若隱若現的金色符紙上。
陣眼！
這三口墨爐、燃燒的生人怨物、被操控的張鐵匠，共同構成了一個惡毒至極的煉製法陣。
而爐壁上貼著的這三張蝴蝶符紙，就是整個法陣流轉不息、並控制傀儡的核心樞紐。
幾乎是她想通此節的同一剎那，裴驚舟動了。
他迎著張鐵匠那足以開碑裂石的鐵桿橫掃，並未硬抗，而是身形一矮，以一種匪夷所思的角度貼地滑行，險之又險地從杆下穿過。
“鏘——！”
他手中的佩劍“霜刃”自下而上撩起，精準地磕在鐵桿中段。
劍鋒與杆身碰撞，激起一串刺眼的火星。
一股沛然巨力順著劍身傳導而來，震得裴驚舟虎口發麻，但他並未卸力，反而藉著這股反震之力，身形如一片落葉般向後飄開，與發狂的張鐵匠拉開了三步距離。
張鐵匠一擊落空，本就僵硬的動作出現了一絲遲滯。
他那雙空洞的眼睛死死鎖定裴驚舟，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巨大的身軀竟以不相稱的敏捷轉了過來，雙手緊握鐵桿，如同一尊蓄勢待發的攻城巨像。
“找出弱點！”裴驚舟的聲音壓得極低，貼著地面傳來，清晰地鑽入沈紙衣耳中。
不用他說，沈紙衣的視線早己在三口銅爐之間飛速逡巡。
三張符紙，三口墨爐，一個傀儡。
《黃泉扎紙錄》中關於“三才偶陣”的記載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
此陣以三為基，互為犄角，能量流轉不息。
若只破其一，另外兩處的力量會瞬間反噬，要麼讓陣法威力暴漲，要麼首接引爆整個陣基。
必須同時，或者在極短的時間內，連續破掉三處陣眼。
可她與裴驚舟之間隔著一口沸騰的毒爐，還有一尊力大無窮的傀儡擋在中間，想要溝通戰術己是奢望。
怎麼辦？
張鐵匠沒有給她更多思索的時間，他再次咆哮著衝了上來，沉重的鐵桿被他舞得虎虎生風，帶起的勁風颳得沈紙衣臉頰生疼。
裴驚舟身形閃轉騰挪，劍光如練，不斷在鐵桿上格擋、牽引，發出“噹噹噹”的密集脆響。
他顯然不想傷及這個被操控的鐵匠性命，只守不攻，試圖尋找制服他的空隙。
但張鐵匠力大無窮，不知疲倦，每一擊都勢大力沉。
裴驚舟的身法雖快，但在如此狹窄且佈滿毒液汙跡的石室中，閃避的空間被極大壓縮，好幾次都險些被那飛濺的毒墨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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