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咔嚓——!”
不再是單一石柱的斷裂聲,而是西面八方所有承重結構同時崩潰的、令人牙酸的爆響。
原本還能勉強視物的空間,瞬間被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與煙塵所籠罩。
頭頂上方,通往地面的那口枯井,唯一的生路,正在被塌陷的土石迅速封堵。
沈紙衣被裴驚舟緊緊箍在懷裡,顛簸中只覺得天旋地地轉。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用盡全力將那本用油布包裹的賬冊死死按在自己胸口。
賬冊堅硬的稜角硌得她生疼,卻也讓她在極致的混亂中保持著一絲清明。
這東西,絕不能丟。
“抓穩了!”
裴驚舟的低喝再次響起。
沈紙衣感到腰間的臂膀猛然收緊,隨即整個人被一股巨力帶得向上騰空。
他竟然放棄了尋找任何固定的落腳點,而是首接踩上了那些正從頭頂墜落的石塊。
他的身法快到了極致,每一次腳尖在下墜的石塊上輕點,都像是在死亡的鼓點上起舞。
石塊在他腳下碎裂,而他的身形卻藉著那轉瞬即逝的反作用力,再次向上拔高一截。
風聲在耳邊呼嘯,混雜著震耳欲聾的崩塌巨響。
沈紙衣的視野裡,只剩下裴驚舟線條冷硬的下頜,以及他脖頸上因用力而繃緊的青筋。
濃烈的、帶著一絲血腥氣的男子氣息混雜著塵土的味道,霸道地充斥著她的呼吸。
就在他們頭頂那片光亮即將被徹底吞噬的前一剎那——
裴驚舟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最後一次借力,抱著她如離弦之箭般從井口沖天而出。
兩人重重地摔在墨坊後院的空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幾乎在他們落地的同一瞬間,身後傳來一聲撼天動地的巨響。
轟——!!!
以那口枯井為中心,方圓數丈的地面猛地向下塌陷,整座墨坊的後院,連同那不見天日的地下石室,都化作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坑洞。
黑色的煙塵沖天而起,彷彿地獄張開了它貪婪的巨口。
一切都結束了。
冰冷的夜風灌入肺腑,帶著劫後餘生的刺痛感。
沈紙衣撐著地面,正要從裴驚舟的懷裡掙扎起身,一股突如其來的、源自魂魄深處的劇烈顫抖,毫無徵兆地攫住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