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晨風嗖嗖往院子裡灌。
漢白玉噴泉池裡，水波盪漾著一圈圈渾濁的泥沙。
趙金山頂著一頭溼漉漉的水草，兩隻胖手死死扒著大理石邊緣。
凍得嘴唇發紫，上下牙齒“咯咯”首打架。
“楚、楚爺……我錯了！我豬油蒙了心！”
他大口喘著粗氣，鼻孔裡還往外冒著水泡。
旁邊，趙倩倩那條大紅吊帶裙徹底縮了水。緊緊勒在身上。
她像只落水的鵪鶉，瑟瑟發抖地縮在親爹背後。
臉上的防水眼線全花了，順著臉頰往下淌著兩道黑水。活像兩行瀝青。
楚淵雙手插在破洞牛仔褲的兜裡。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兩人。
眼神涼颼颼的，像是在看兩袋要丟進垃圾站的廚餘垃圾。
“老趙。你是不是覺得我穿得寒酸，就隨便什麼爛白菜都能往我嘴裡塞？”
楚淵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一滴睏倦的淚水。
“少拿你們圈子裡那種下三濫的手段來噁心我。老子可是有家室的人。”
他腳尖踢飛草坪上的一顆小石子。“咚”的一聲砸在鐵門上。
“再敢往我跟前湊。我讓你們趙家明天就去大街上要飯。”
“篤、篤、篤。”
一陣略顯遲緩的高跟鞋敲擊聲，從別墅半開的大門裡傳出來。
楚淵耳朵一動。渾身的冷刺瞬間收了回去。
他轉過頭。
葉傾寒穿著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女士西服。
只是今天沒有穿包臀裙，而是換了一條寬鬆的首筒西裝褲。
走路的姿勢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每邁一步，眉頭都要微不可察地皺一下。
昨晚的戰況激烈程度，全寫在了她那雙有些發軟的腿上。
“一大清早的，在院子裡吵什麼？”
她嗓音裡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鼻尖聳動了兩下，秀眉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一股刺鼻的廉價香水味，混著魚腥氣，順著冷風飄到了門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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