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木碎塊踩在腳底。發出“咔啦”的脆響。
楚淵趿拉著那雙紅色塑膠拖鞋。慢吞吞地跨過那道半尺高的青石門檻。
一陣夾雜著霧霾的北風倒灌進龍家大院。
捲起地上的碎木屑和塵土。劈頭蓋臉地拍在楚淵那件黑色夾克上。
他微微眯起眼。伸手在臉前胡亂扇了兩下。
“呸。這燕京的空氣質量是真不行。”
楚淵吐出一口帶著沙子的唾沫。
他低下頭。看著一塊尖銳的木刺扎進了拖鞋邊緣。
眉頭皺起。單腳站立，伸手去摳鞋底的那根木刺。
院子裡。
幾百號荷槍實彈的龍傢俬兵。齊刷刷地往後退了半步。
防暴盾牌撞在一起。發出“哐哐”的悶響。
這些平日裡橫行霸道的打手，此刻拿刀的手抖得像篩糠。
刀背磕在盾牌邊緣。“噹噹噹”亂響。
正堂高高的臺階上。
龍鎮南死死攥著那把純金打造的龍頭柺杖。
他那雙千層底布鞋在青磚上蹭了兩下。腿肚子不受控制地轉筋。
內衣早就被冷汗浸透了。黏糊糊地貼在脊背上，風一吹，透心涼。
“你、你就是楚淵？”
龍鎮南喉結劇烈滑動。嚥下一口發苦的唾沫。
他瞪著滿是紅血絲的眼睛。死盯楚淵那副摳腳的吊兒郎當樣。
眼角肌肉瘋狂抽搐。
“穿成這副寒酸樣。跑來我龍家送死？”
他強撐著拔高嗓門。試圖用聲音壓下心底那股毛骨悚然的恐懼。
尾音卻還是不受控制地劈成了破鑼聲。
楚淵摳出木刺。隨手彈飛。
拖鞋重新踩回地面。“吧唧”一聲。
他撓了撓亂糟糟的後腦勺。抖落幾根頭皮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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