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鞋跟踩在碎裂的漢白玉地磚上。
發出咔噠、咔噠的脆響。
芭比粉色的行李箱輪子卡在了一灘混著黃泥的綠水裡。
推不動了。
葉傾寒皺了皺眉。
她乾脆鬆開拉桿，拽了拽米色風衣的領口，擋住深秋夜裡的冷風。
清冷的目光越過滿地斷壁殘垣，越過那個咕嚕嚕冒著臭氣的放生池。
最後精準地落在了楚淵身上。
楚淵正維持著半蹲的姿勢。
腳上那雙十塊錢的紅色塑膠拖鞋，腳趾頭心虛地往回縮了縮。
他趕緊把剛才扔在地上的半截紅塔山踢進磚縫裡。
順手在褲腿上蹭掉手心沾著的灰。
“老婆，你咋……咋跑這兒來了？”
楚淵撓著後腦勺站起身。
眼角餘光瘋狂給跟在葉傾寒後頭的青龍使眼色。
青龍穿著一身黑西裝，魁梧的漢子此刻縮著脖子。
滿頭大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他兩手捧著一沓印滿黑字的A4紙，嘴皮子無聲地動了動。
那口型分明是在說：嫂子拿刀逼我開的車，我攔不住啊！
葉傾寒沒搭理青龍。
她踩著那雙帶泥的高跟鞋，繞過半扇燒焦的紅木門板。
視線掃過放生池邊那條屬於龍天罡的破爛褲腿。
又看了一眼地上攤成爛泥、滿身尿臊味的龍鎮南。
換做以前，這種滿地血腥的場面，她肯定會覺得反胃。
指甲估計早就掐進肉裡了。
但今天。
她只覺得心口那塊懸著的石頭，吧嗒一下落了地。
她走到大堂廢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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