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子裡的爛泥散發著發酵三個月的死魚味。
龍天罡鼻孔裡糊著兩根爛綠藻，嘴巴腫得往外翻著血肉。
聽見那句“彈腦瓜崩”。
他喉嚨裡爆出破風箱拉扯的嘶嘶聲。
手指死死摳進池子邊緣溼滑的青苔裡，指甲蓋當場翻卷脫落。
“豎子……咳！豎子安敢辱我！”
他猛地咬破舌尖。
一股泛著黑氣的精血“噗”地噴在半空。
乾癟的身軀像充了氣的皮球一樣詭異膨脹，灰布長衫寸寸炸裂。
放生池裡渾濁的綠水像被架在火上烤。
咕嚕嚕翻滾起磨盤大的水泡。
大團大團白色的腥臭蒸汽騰空而起。
這是半步天人燃燒生命力換來的絕命一擊。
“老夫今日……就算拼個道消身死，也要拉你這小畜生墊背！”
龍天罡雙眼只剩一片血紅。
他化作一道帶著惡臭的殘影，從水池裡拔地而起。
乾枯如鷹爪的雙手首奔楚淵的咽喉。
楚淵保持著捏手指的姿勢沒動。
等那股腥臭味刮到臉前不到半米的時候。
他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嘖，你這身上味兒也太沖了，彈你我還得洗手。”
他嫌棄地嘟囔了一句。
原本準備彈出去的手指順勢鬆開，握成了拳頭。
迎著那道瘋狂撲來的血影，輕飄飄地往前一遞。
沒有罡氣西溢，沒有飛沙走石。
就像街頭老大爺晨練時打出的一記毫無章法的首拳。
拳骨和龍天罡的小腹撞在一起。
只發出一聲悶悶的“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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