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說好只買菜，這幫小混混非要收保護費一股屍山血海般的恐怖殺意，猶如實質般從那個洗得發白的保安服下轟然炸開，瞬間抽乾了周圍十幾米內的空氣。
“在這等我一下。”
楚淵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得幾乎聽不出情緒起伏。但葉傾寒卻真切地感覺到，周圍的溫度彷彿在一瞬間跌破了冰點。
沒等葉傾寒回應，楚淵提著那兩個裝滿廉價蔬菜和排骨的紅色塑膠袋，大步跨進了那家昏暗的大排檔。
逼仄的店鋪內，桌椅傾翻，滿地都是碎裂的啤酒瓶和散落的一次性筷子。空氣中瀰漫著廉價酒精。劣質烤肉香料以及刺鼻的血腥味。
收銀臺前，一個皮膚黝黑。穿著油膩圍裙的中年漢子，正死死護著身下的錢箱。
他的額頭被開了一個很深的口子，粘稠的鮮血順著粗糙的臉頰瘋狂湧出，糊住了半邊眼睛。
這漢子，正是楚淵昔日在北境軍營裡的老班長，李鐵柱。
“老東西，給臉不要臉是吧！”
一個染著黃毛。打著耳釘的混混，手裡拎著一根沾血的螺紋鋼管，照著李鐵柱的後背又是狠狠一記重砸。
沉悶的鈍器擊打聲讓人牙酸。
李鐵柱悶哼一聲，身體猛地佝僂下去。他的脊背幾乎要被砸斷，但那雙滿是老繭。曾經握過鋼槍的雙手，依舊死死摳著錢箱的邊緣，指甲因為用力過度已經崩裂滲血。
“這是給我女兒看心衰的救命錢......求求你們，保護費我下個月一定補上，去借去賣血我都補上......這錢你們不能動啊......”
李鐵柱卑微地哀求著，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透著一個父親走向絕路的悲涼。
“去你媽的救命錢！老子管你女兒死活！”
黃毛一口濃痰吐在李鐵柱的頭上，皮鞋尖狠狠踹在他的肋骨上，發出沉悶的悶響。
“在江城這片地界，黑虎幫的規矩就是天！今天少一毛錢，老子把你這家破店一把火點了！”
旁邊，梳著羊角辮的小女孩丫丫被另一個混混死死揪著頭髮。
她哭得滿臉是淚，拚命掙扎著想要撲向父親，細嫩的手腕被混混捏出了一大片刺目的淤青，嗓音已經完全嘶啞。
就在黃毛舉起鋼管，準備徹底砸爛錢箱的時候。
“啪嗒。”
一記輕的塑膠袋擱置聲，在喧鬧的店鋪內響起。
楚淵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後廚的門口。他仔仔細細地將那兩個裝著排骨和小蔥的塑膠袋，放在了一張還沒有被掀翻的乾淨摺疊桌上。
動作輕柔得彷彿生怕壓壞了裡面的蔬菜。
隨後，他轉過身。
深邃的目光越過滿地狼藉，越過那些囂張的混混，最終定格在李鐵柱那張被鮮血糊滿的臉上。
七年了。
楚淵的腦海中瞬間閃過北境冰天雪地裡的畫面。當年為了護住還是個新兵的他，老班長硬生生替他擋下了僱傭兵帶著倒刺的三刀，連腸子都流了出來，卻還笑著跟他說“別怕，班長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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