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倒猢猻散。五百多號人像炸了窩的蒼蠅，丟盔棄甲，四散奔逃。
有人跑得太急，鞋跑掉了一隻也顧不上撿，光著一隻腳躥進了旁邊的綠化帶。有人為了搶路，直接把前面的同伴撞翻在地，踩著同伴的後背跨了過去。
不過三分鐘，原本黑壓壓的迎賓廣場空了一大半，只剩下一地狼藉和那尊孤零零的青銅鼎。
楚淵彎下腰，撿起地上那一沓鈔票，用手指彈了彈灰。
“老李。”楚淵衝著保安亭的方向喊了一聲。
保安老李縮在亭子裡，正探頭探腦地往外看。聽見楚淵叫他，老李手腳並用地推開門跑出來，腰彎得快貼到地上了。
“楚。楚哥，您吩咐。”老李聲音直打顫，看楚淵的眼神像看活神仙。
楚淵把鈔票塞進老李上衣口袋裡，拍了拍他的肩膀。
“帶幾個兄弟把這打掃一下。兵器按廢鐵賣了，錢留著晚上給大夥加餐買幾隻燒雞。我上樓拖地去了。”
楚淵轉過身，端著保溫杯，慢悠悠地走進葉氏集團的大堂。玻璃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
大廈頂樓的辦公室內。
林瑤緊緊抓著辦公桌邊緣，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她看看樓下空蕩蕩的廣場，又看看站在落地窗前的葉傾寒，嚥了口唾沫。“葉總，楚淵他......他一巴掌把武協會長扇跑了？”
葉傾寒沒有說話。
她靠在窗框上，把攥在手裡的手機放回口袋。那隻握過手機的手，掌心全是汗水，風一吹涼颼颼的。
她看著大樓入口處那道消失的背影，胸口起伏的頻率比平時快了不少。
“通知保潔部，不用去大堂拖地了。”葉傾寒轉過身，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她走到辦公桌前，翻開一份檔案，但目光卻沒落在字上。
距離葉氏廣場三百米外的街道上。
一輛黑色的防彈勞斯萊斯停在法國梧桐的樹蔭裡。車窗降下一條縫，冷風灌進車廂。
宋海城坐在後排，手裡舉著一個軍用高倍望遠鏡，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像快要爆裂的血管。
他眼睜睜看著莫滄海被一巴掌扇飛，看著武協五百弟子丟盔棄甲，落荒而逃。
他死死咬著後槽牙，腮幫子的肌肉抽搐不停。牙齦被咬出了血，腥甜的味道在口腔裡蔓延。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宋海城嘴唇泛白，手指猛地鬆開。望遠鏡從他手裡滑落，“砰”地一聲砸在車底的羊毛腳墊上。
他引以為傲的底牌，宋家最後的靠山，就這麼沒了。
一股錐心的絞痛突然從左胸傳來。宋海城猛地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色憋得紫紅。
他像一條瀕死的魚，雙手在真皮座椅上胡亂抓撓，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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