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順著車窗縫子鑽進來，裹著股鐵板魷魚的濃烈孜然味兒。
楚淵愣了一下。
他下意識伸手，往洗得發白的保安服褲兜裡掏了掏，指尖搓到兩團軟趴趴的紙片。
“帶是帶了。”
他把兩張皺巴巴。還沾著點不知名油印子的五塊錢紙幣摳出來，在葉傾寒面前晃了晃。
“就十塊。咋的，你這千億身家的葉董，打算搶劫我這保安的晚飯錢？”
葉傾寒沒繃住，嘴角扯出一抹淺笑。
她一把拔了車鑰匙，推門下車。
高跟鞋踩在滿是油汙和菸頭的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磕碰聲。
“下車，請你吃東西。”她頭也沒回，往小吃攤走。
楚淵嘬了下牙花子，趿拉著人字拖趕緊跟上。
江堤邊上全是人，電動車的喇叭聲。攤販顛勺的當啷聲吵得人耳朵嗡嗡響。
葉傾寒那身剪裁利落的銀灰色高定西裝，在油煙滾滾的攤位前，格格不入。
她徑直走到一個推著生鏽小推車的大爺跟前。
白皙的手指，指著鐵板上滋滋冒油。烤得開花的紅皮腸。
“老闆，拿一根。”
大爺翻著手裡的長鐵夾子，油點子在鐵板上劈啪作響。
“好嘞閨女，五塊錢一根，掃碼還是現金啊？”
葉傾寒轉頭看楚淵。
楚淵眼角抽了兩下，把手裡那張皺巴巴的五塊錢遞過去，嘴裡還不閒著。
“大爺，你這可是純澱粉腸，裡頭連點肉末都找不著，五塊錢搶錢啊？”
他指著旁邊那家，“我看別家都十塊錢三根。”
大爺接過錢，對著路燈照了照，翻了個白眼。
“小夥子，我這油好！再說了，帶這麼俊的媳婦兒出來逛，五塊錢你還心疼？”
大爺利索地拿竹籤子戳起一根烤腸，遞給葉傾寒。
“摳搜的，以後媳婦該跑了。”
楚淵撇撇嘴，嘟囔著：“我那十萬塊月薪還沒發呢，能不摳麼。”
葉傾寒接過竹籤，指尖碰到了點邊緣的溫熱油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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