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三。
省城剛下過一場小雪，空氣冷得扎肺。
趙北疆坐在堂屋的八仙桌前，手裡端著個白瓷茶缸，面前攤著一份剛送來的《人民日報》。
他眉頭微微皺著，視線在頭版頭條上停留了很久。
謝文嬌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酒釀元宵從灶間走出來，一碗放在趙北疆手邊，一碗遞給剛從外面瘋跑回來的歲安。
“看什麼呢？”謝文嬌隨口問了一句，在趙北疆對面坐下。
趙北疆把報紙轉了個方向，推到她面前。手指在標題上點了兩下。
“主食改革。”
趙北疆聲音低沉，“上面提倡大力攻關速食主食。方便食品被列為官方扶持的科研專案了。”
謝文嬌目光掃過報紙上的黑體大字。一行行鉛字印得清晰。
趙北疆喝了一口茶。
繼續說道：“軍區後勤部最近也在頭疼。開春要搞野外拉練，乾糧還是沒事很忙可選性。壓縮餅乾硬得硌牙。上面下了命令，讓輕工局牽頭，聯合地方上的國營廠，研發便攜戰備速食。”
謝文嬌的眼睛瞬間亮了。
戰備速食。便攜。主食改革。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
在她腦子裡直接拼湊出了一個現代工業史上的產品——泡麵。
1978年，國內的方便食品還處於萌芽階段。
京食品研究所正在死磕非油炸生產線。
上海和廣東剛開始引進外來裝置，產量極低，市面上根本見不到。
要是能在這個節點把泡麵搞出來，不僅能吃下軍區的訂單，還能直接搶佔全國市場的空白。
“輕工局打算怎麼搞？”謝文嬌問。
趙北疆把報紙摺好，放在桌上。“局裡準備下發紅標頭檔案，讓各地輕工系統牽頭，組織本地國營隊聯合攻關。這是官方任務，資金和政策都有傾斜。誰能拿出符合要求的東西，軍區的訂單就是誰的。”
謝文嬌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
現在的乾糧，就是壓縮餅乾。
泡麵有苗頭，但是沒法量產。
“趙團長，如果有一種麵條，不需要鍋煮，只要有開水，泡上三分鐘就能吃。有湯有水，有肉味，管飽還能提供熱量。軍區要不要？”
趙北疆抬眼，目光銳利。“真有這種東西？”
“有。”謝文嬌語氣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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