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北疆站起來，回了一個標準的。
禾苗站在門口。她衝趙北疆揮了揮手。
“注意安全。”禾苗說。
謝文嬌把一個布包塞到後座上。
裡頭是兩罐豬油、幾包泡麵樣品、一雙手工納的布鞋底。布鞋底是姚大麗姐給做的。
“大麗姐，孩子交給你了。”
姚大麗擺手：“你操心你的廠子去吧。家裡有我呢。”
吉普車駛出巷子。
省城的清晨霧濛濛的，路上沒幾個人。
謝文嬌坐在副駕駛，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冷風灌進來，人清醒了不少。
出了城，路況差了。柏油路變成碎石路，顛得人屁股疼。
謝文嬌掏出本子，趁著天亮開始算賬。
營養粉現在月出貨穩定
供銷社渠道鋪開之後，數字還翻一番。
但營養粉這東西，說白了門檻不高。
配方一旦被人琢磨透了，仿品很快就會冒出來。
泡麵不一樣。
裝置壁壘在那兒擺著。賀長波銑的那把切絲刀，全省就他那臺德國機床能幹。
生產線的工藝引數，溫控曲線，油脂配比，全在她腦子裡。
這東西一旦鋪開，軍用民用兩條腿走，年產值往百萬上奔。
百萬。
在這個年代，是個什麼概念？
謝文嬌咬著筆帽想了想。一個工人月工資三十多塊。百萬，夠養三千個工人一年。
但錢她也要掙啊。
她是技術入股。配方是她的，工藝是她的。按道理，技術提成得往組織上正式打報告。
這事不能含糊。
七十年代搞錢，最怕的不是賺不到，是賺到了說不清。
多少人栽在“說不清”三個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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