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頭是和好的面，已經醒了兩個鐘頭，按下去回彈。
“蔥油花捲。”
馬大壯皺眉。“花捲？首長吃過多少花捲了，有什麼稀奇？”
“你見過我做的花捲嗎？”
馬大壯閉嘴了。
他沒見過。事實上來這個大院以前，他連做得成型的花捲都沒見自己搓出來過。
他做的饅頭和花捲長得一模一樣，都是一坨。
謝文嬌發了一小塊麵糰。案板上撒了薄面粉，搟麵杖一推，麵皮攤開。
她從搪瓷碟裡舀了一勺煉好的豬油抹上去，薄薄一層，邊角都勻了。
然後是蔥花。白綠分開。白的鋪底，綠的撒面。花椒鹽碾成粉，指尖均勻篩一遍。
捲起來，不是普通的卷。她雙手一擰一翻，面卷在手裡轉了半圈，兩頭一捏，掌心一扣。
灶房燈下，一朵面花開了。
層層疊疊，螺旋紋路從中心往外散，蔥花的綠和麵皮的白絞在一起。
花椒鹽是下午就預備好的。
青花椒在鐵鍋裡小火烘到酥脆，連同粗鹽一起倒進碗裡，用搟麵杖碾成粉。
她碾的時候灶房裡那股麻香竄到了走廊上。
還沒上鍋蒸，就能聞見豬油入了面後的香氣。
馬大壯盯著那朵面花看了看，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平時捏的饅頭。
再看面花。
再看饅頭。
“……我退伍吧。”
“退什麼伍啊？明天大鍋菜你來，花捲我來蒸。”
馬大壯點頭，自己的手跟她的一比，確實差得遠。謝文嬌手上有真功夫。
她弄完就撤了。
歲安擱在屋裡，小劉幫忙看著。臨走前小劉拍著胸脯保證沒問題。
事實上謝文嬌回去的時候，小劉趴在搖籃旁邊睡著了，口水淌在搖籃的木欄杆上，跟歲安的口水流到了一塊兒。
謝文嬌把小劉推醒，小劉抹了把嘴角，迷迷瞪瞪敬了個禮就走了。
凌晨兩點，歲安準時醒了。謝文嬌摸黑把他抱起來餵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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