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看。大腿外側一個彈孔，褲腿泡在血裡，黑乎乎一片。
不知道什麼時候中的，追擊的時候腎上腺素頂著，根本沒感覺。
現在感覺到了。疼。從骨頭裡往外翻的疼。
他咬著牙往前爬。
前方傳來兩聲槍響。
然後是肉體撞擊地面的悶響。
一聲。
只有一聲。
“守寧！”
趙北疆拖著腿爬過去。膝蓋磕在石頭上，手掌被碎石劃開，他什麼都顧不上。
郭守寧仰面躺在落葉堆裡。
帆布包壓在他胸口下面，兩隻手死死箍著。
十根手指扣進帆布裡，指甲都翻了。
胸前兩個彈孔。一個在左胸，一個在肋下。血從軍裝下面往外湧，在月光底下發黑髮亮。
那個抱包跑的人倒在三步開外，腦袋上一個洞。郭守寧的槍法從來沒失過手。
但對方也沒失手。
“包……拿到了。”
郭守寧的聲音很輕，每個字之間都隔著一口氣。
嘴角冒出粉紅色的泡沫。
肺穿了。
趙北疆把帆布包從他手裡抽出來。費了勁。
郭守寧的手指頭跟鐵鉤子一樣，一根一根掰開的。
他按住郭守寧的胸口。手掌下面的血是熱的，一股一股往外湧，順著指縫淌，止不住。
“你他媽給我撐住。”
“北疆。”
“別說話！”趙北疆把自己的外套扯下來，團成一團往傷口上摁。
布料瞬間就被浸透了。沒用。兩個洞，他只有兩隻手。
“孩子……還沒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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