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紅英走在前面，手裡拎著一棵白菜。
“喲，這麼熱鬧。”她掃了一眼滿地的盆盆罐罐，“小謝這是辦培訓班呢？收學費不？”
張桂蘭翻了個白眼。
柳紅英沒理她，蹲下來看謝文嬌面前那盆醬蘿蔔。
鹽水已經殺出來了，蘿蔔塊晶瑩剔透，泡在琥珀色的醬汁裡。
她伸手要拿一塊。
“還沒醃好。”謝文嬌頭都沒抬。
“我就嚐嚐。”
柳紅英捏了一塊塞進嘴裡。
嚼了兩下。
醬香、微甜、蒜味、花椒的麻在舌尖上依次炸開。
蘿蔔脆得咔嚓響，咬斷的截面還在往外冒汁水。
“怎麼樣？”孫麗華湊過來。
柳紅英把嘴裡的蘿蔔嚥了。面部肌肉經過了一場激烈的內部鬥爭。
“鹹了。”
張桂蘭當場就不幹了：“鹹了？你臉鹹了吧！剛才那表情誰沒看見？”
“我哪什麼表情了？”
“你自己照鏡子去！嘴角都翹到耳朵根了！”
孫麗華站在後面，雙手抱在胸前。
但她的視線一直落在那盆糖蒜上。白醋泡過的蒜瓣微微泛著翡翠色，浸在糖水裡，看著就跟玉似的。
省城的國營醬菜櫃檯賣的糖蒜，黑不溜秋的，齁鹹。
這個不一樣。
孫麗華往前走了一步。
“這個是……”
“糖蒜。還沒泡夠天數，不能吃。”謝文嬌頭也沒抬。
孫麗華的手縮了回去。
柳紅英在旁邊重新找回了表情管理。
她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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