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上的腳步聲比往常密，不是晨跑的散亂節奏，是集合。
她趴在視窗往下看。
操場上多了一輛黑色吉普。不是團裡的車，車牌號她認不全，但前頭那個字是“軍”。
小劉從樓下跑上來，腳步聲急。
“謝嫂子，今天食堂開飯提前半小時。團長說讓你這兩天別往辦公樓那邊去。”
“怎麼了？”
小劉嘴唇動了動，看了看走廊兩頭，壓低聲音：“上頭來人了。工作組。”
工作組三個字，謝文嬌在這個時代聽過不止一次。每次聽到，大院的空氣都會緊一截。
“查什麼？”
“不知道。團長沒說，我也不敢問。”小劉撓了撓後腦勺，“反正您這幾天低調點。”
謝文嬌點頭。
課本上那些模糊的記憶夠她警覺了。
早飯照常做。但食堂裡的氣氛不一樣了。軍嫂們吃飯的聲音都小了，筷子碰碗沿的響動都刻意放輕。
張桂蘭坐在對面，嘴裡嚼著饅頭，眼珠子往門口轉。
謝文嬌踢了她一腳。“吃你的。”
當天下午，陳世安召集家屬院全體軍屬開了個會。
會上唸了一份檔案，謝文嬌坐在角落裡聽著，有幾個詞反覆出現。
她聽懂了。
小心。
劉衛國回來了。
三營教導員，駐外任務結束。
坐了三天火車，灰頭土臉地出現在大院門口。
軍綠色帆布包拎在右手，左手還夾著一封沒來得及拆的信。
他娘從信陽寄來的，沒敢拆。
哨兵核完證件放行，他步子邁得又快又沉，一路往家屬樓方向走。
柳紅英從二樓窗戶裡看見人影的時候，手裡正拆一個從供銷社寄來的包裹。
布料，她託人從縣城捎的，攢了兩個月的布票。包裹往床上一扔，三步並兩步衝下樓，拖鞋在臺階上磕得啪啪響。
“衛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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