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紅英的耳朵根子紅了一截。沒搭理，拽著劉衛國進屋，“砰”一聲關了門。
門板震得走廊牆上的石灰撲簌簌掉了點渣。
張桂蘭端著搪瓷盆站在走廊中間，衝隔壁房門努了努嘴。也不小聲點，直接就那麼說出來。
“造娃去了。”
陸嫂子從門縫裡探出半個腦袋：“你小聲點行不行。”
“怕啥，她現在顧不上聽牆根。”
張桂蘭把盆往腰上一卡，“我跟你打賭，明天太陽落山之前柳紅英出不了這個屋。”
陸嫂子的頭縮回去了，門縫也關上了。
張桂蘭嗑了一聲舌，端著盆走了。
柳紅英確實顧不上別的了。
二十七歲，結婚四年，肚子一直沒動靜。
衛生所大夫說兩人身體沒毛病，就是聚少離多，趕不上日子。
婆婆從信陽寄信來，一個月一封，雷打不動。前頭寫家長裡短雞毛蒜皮，最後一行永遠是那句。
“紅英啊，衛國年紀不小了。”
每次拆信翻到最後，柳紅英都氣的不行，是她不想嗎？比開檢討會還讓人上火。
劉衛國這回在家待五天。
柳紅英把排卵期算得比炊事班的開飯時間還精確。
什麼時候該做什麼，心裡一本賬，清清楚楚。
用她自己的話說，自己心裡的組織交代的任務，不折不扣肯定要完成。
頭兩天劉衛國還扛得住。
到第三天早上，他從屋裡出來打水的時候，一隻手扶著牆，另一隻手提暖壺，走路的姿勢明顯有點飄。
水房裡就馬大壯一個人在刷牙。
看見劉衛國扶牆進來，牙刷從嘴裡拔出來，滿嘴白沫地問了句：“劉教導員，身體不舒服？要不要去衛生所看看？”
劉衛國站在水龍頭前，灌了半壺熱水，緩了兩口氣。
“沒......挺好的。”
馬大壯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
但回灶房的路上琢磨了一下劉教導員那個走路姿勢，突然想明白了什麼。
自己多嘴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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