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五傍晚。
謝文嬌把最後一批年糕從蒸籠裡端出來，胳膊酸得發抖。
右手腕上紅了一片，是蒸汽燙的，沒注意。
年糕白白胖胖一排，整齊碼在竹篦子上，還冒著熱氣。
糯米的甜味濃得化不開。馬大壯在旁邊想先下手為強。
被謝文嬌一個眼刀瞪回去了。
“涼了再切。動一下試試。”
“我就聞聞！”
回到屋裡，兩個孩子已經被陸嫂子哄睡了。
桌上擱著一個布包。
不是小劉送的。
布包用的是軍綠色的粗帆布，四角疊得方正，上頭彆著一張紙條。鋼筆字，橫平豎直。
“除夕記得包餃子，我挺愛吃餃子的”
沒署名。
但這字她認得。謝文嬌心想。
他愛不愛吃管我什麼事？但是嘴巴沒止住的在往上。
她把布包開啟。裡頭是兩斤精白麵粉，一小包豬肉，用油紙裹了三層。肉是新鮮的，帶著冷氣，一看就是今天剛從哪兒弄來的。
豬肉底下還壓著一小瓶醬油。玻璃瓶，瓶身上貼著“特級”的標籤。
這年頭特級醬油，供銷社櫃檯裡都不一定有。
臘月二十九，聯歡會。
除夕，包餃子。
忙吧。一直忙著也好。
禾苗翻了個身，蠟筆從拳頭裡滑出來，滾到枕頭邊上。謝文嬌把蠟筆撿起來擱在床頭櫃上。
彎腰的時候，看見禾苗的小臉。睡得踏實，嘴角微微翹著，不知道夢見什麼了。大概又是豬。
謝文嬌給她掖了掖被角，自己也躺下了。
明天還有一堆事。
還有那個蛋黃酥。
答應了糕點廠年後開工第一件事就教，鹹鴨蛋的蛋黃她得提前處理好，噴白酒烤乾水分，一個一個包好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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