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讓人從省城拉回來的。訊號可能不太穩。”
趙北疆轉身去指揮小劉接天線。
折騰了半個多小時。終於，那黑玻璃螢幕滋啦啦響了一陣，雪花點亂飛，然後......
跳出模糊的、晃動的人影。是樣板戲《智取威虎山》的片段。楊子榮在臺上亮相，聲音帶著嚴重的雜音，斷斷續續。
“有了有了！真有戲！”
沒看過電影的老人喊了句。
“我的天！這人怎麼跑匣子裡去了？”
“快看快看！那馬！真馬！”
整條走廊沸騰了。大人小孩擠在一起，脖子伸得老長，生怕錯過一幀畫面。
歲安在謝文嬌懷裡興奮得直蹦，鐵勺哐哐敲著門框。
禾苗被吵醒了，揉著眼睛坐起來，看見那發亮的匣子，只是好奇地歪著頭。
樣板戲演完，插播新聞簡報。播音員字正腔圓，畫面切換到某地豐收場景。
“這比收音機得勁！”張桂蘭男人眼睛不眨，“能看見臉！”
“廢話，電視電視，當然能看。”
趙北疆的目光落在了謝文嬌和兩個孩子身上。
大年初一，天剛矇矇亮。
鞭炮聲稀稀拉拉響起來。謝文嬌給歲安和禾苗一人一個紅布包，裡面是兩毛錢壓歲錢。歲安攥著紅包，咧著嘴傻樂。
剛吃完，院裡就傳來動靜。一輛板車停在後勤樓前。
板車上，是十幾個碼得整整齊齊的木頭箱子。
“謝幹事！給大家拜年了！”孟廠長嗓門洪亮，“廠裡大夥一點心意，給軍區的戰士和家屬們嚐嚐鮮！”
箱子開啟，裡面是碼得整齊的、油紙包好的桃酥。一包一包，足有一百斤。空氣裡瞬間瀰漫開濃郁的酥香。
“這是我們廠用謝幹事指導的新方子做的量化的第一爐成品！”孟廠長拿起一塊遞給謝文嬌，“您先嚐嘗，看火候到位沒。”
謝文嬌接過來。
“咔。”
一咬還是容易化的化，濃郁的油香和蛋香在舌尖散開。不噎嗓子，還有回味。
“不錯。”謝文嬌點頭。
孟廠長笑得眼睛瞇成縫。他揚聲對圍過來的軍嫂們說：“嫂子們！都來嚐嚐！這是咱們謝技術顧問一手調教出來的桃酥！跟以前那些鐵餅子可不是一回事！”
張桂蘭第一個衝過來，拿了一塊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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