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文嬌聽張桂蘭再說的時候，她正在給禾苗削鉛筆。
禾苗最近迷上畫畫。從過年那陣子開始，走哪畫哪。
作業本紙不夠用，謝文嬌找馬大壯要了一沓包肉的白紙裁了給她。
禾苗畫得越來越像樣。
灶房、操場、冬青樹、歲安舉著鐵勺的背影。
五月的天熱起來了。
謝文嬌把灶房窗戶全開啟，穿堂風灌進來，總算沒那麼悶。
她正在教馬大壯做涼皮，麵漿洗了三遍，攤在鐵盤上蒸。
門被推開了。
不是馬大壯，不是小劉。
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走進來。中等身材，戴著眼鏡，軍裝上的口袋裡彆著兩支鋼筆。
頭髮往後梳得一絲不苟，鬢角剃得乾淨。
謝文嬌認得他。
康兵。副團長。分管幹部、檔案和統計。
大院裡的人私下管他叫“活字典”，因為政策檔案過他腦子就跟過掃描器似的，條條款款記得清清楚楚。
“謝幹事，忙著呢？”
“康副團長，坐。”
康兵沒坐。他扶了扶眼鏡，在灶房裡轉了一圈，像視察工作似的。
“這麵漿要洗幾遍了？”
“三遍。”
謝文嬌看了他一眼。“您想學？”
康兵臉一黑，這怎麼說......
他來找謝文嬌的事情不是因為這。
“不不，我就問問。”康兵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好的報紙，“謝幹事，你識字吧？”
謝文嬌的手頓了一下。
“認識幾個。”
你看看這個。
謝文嬌低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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