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大壯端著切好的涼皮走過來，看謝文嬌還站在案板前發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兩下。
“謝嫂子，康副團長到底嘆啥氣啊？”
謝文嬌回過神。她把抹布扔在水盆裡，濺起一小圈水花。
“他嘆氣，是因為有人放著光明大道不走，非要過獨木橋。”
馬大壯聽不懂。他把蒜水和辣椒油澆在涼皮上，端起碗去旁邊嗦了。
謝文嬌走到灶房門口。五月的風吹在臉上，帶了一點溫熱。她腦子裡那條時間線徹底清晰了。
1977年。冬天。恢復高考。
她前世是正兒八經的211大學畢業生。高數、英語、理綜，那些東西雖然丟了幾年，但底子還在。
只要把課本撿起來刷幾個月題，考個大學絕對沒問題。
有了學歷，她在這個時代才算真正站穩腳跟。
可是趙北疆呢？
聽大院裡的老人說，趙北疆初一讀了半年就去當兵了。他能有今天的團長位置，全是一刀一槍拼出來的。
但時代變了。康兵說得對，上頭風向變了。
到了1978年，全軍正規化，軍校開始卡學歷。
沒有文憑，趙北疆這個團長想往上升，難如登天。
他救過她，幫過她。她不能看著他吃虧。
得拉他一起學。
晚上八點。謝文嬌端著一盤剛出鍋的蒸蛋糕上了辦公樓二層。
趙北疆的辦公室門虛掩著。謝文嬌敲了兩下，推門進去。
趙北疆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份軍區報紙。
眉頭皺著，兩條眉毛中間擠出一道深紋。
“趙團長。”
謝文嬌把盤子放在桌上。
趙北疆放下報紙。目光移到謝文嬌臉上。
“有事？”
“我想買點書。”謝文嬌拉開椅子，在他對面坐下。
“字帖寫完了？我明天讓小劉再去買兩本。”
“不是字帖。”謝文嬌看著他的眼睛，“我想買初中和高中的課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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