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華書店在縣城主街的十字路口。
兩層樓，紅磚外牆，玻璃櫥窗裡擺著幾本偉人選集。
趙北疆推開車門下車。
“去吧。我在這等你。”他站在車邊，掏出一根菸。
“你不進去？”謝文嬌回頭。
“我進去幹什麼。”
“幫我拿書。我買的多，拿不動。”
趙北疆夾著煙的手頓住了。
他看了看謝文嬌那細胳膊細腿，把煙塞回煙盒，邁步跟了上去。
書店裡人不多。空氣裡有一股舊紙張和油墨混合的味道。
謝文嬌直奔二樓的文教區。
1977年5月，高考恢復的訊息還沒正式公佈。
書架上的理科教材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謝文嬌目光掃過書脊。
《數理化自學叢書》。
她眼睛一亮。這套書到了下半年會被全國知青搶瘋，一書難求。
現在整整齊齊地碼在架子上，無人問津。
“這套。代數、幾何、物理、化學，全要。”謝文嬌指著書架。
售貨員是個四十多歲的短髮女人。她嗑著瓜子，上下打量了謝文嬌一眼。
“同志，這可是正經高中的自學書，不是閒書畫報。就你？看得懂嗎？別拿著錢瞎糟蹋，買回去也是落灰。”
她嗑著瓜子，吐掉皮，話裡的嘲諷半點不遮掩：“這年頭學這些有啥用？淨做無用功，我看你就是一時新鮮。”
謝文嬌沒生氣。她剛要開口，身後伸過來一隻手。
骨節分明，手背上有一道淺淺的疤。
趙北疆站在她身後。軍裝筆挺，肩章上的槓星在書店昏暗的光線裡透著冷硬。
“拿書。”他看著售貨員，聲音不大，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售貨員手裡的瓜子掉在地上了。
她趕緊站起來，拍了拍手，利索地把那一整套書抽出來，放在櫃檯上。
謝文嬌轉頭看趙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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